巴克樱桃

【瑟莱】死神【短篇】

繁忙中码的一篇,勿考据。当莱戈拉斯是个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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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从很早以前,人们把死亡之地称作南国,亡者的灵魂都会穿越南国之夜,那里有绚丽的星空,美妙至极……


当你的美好假期被一个总是惹麻烦又屡教不改的臭小子破坏后,你会怎么样?当然是揍他一顿啊!金雳现在就是这么想的!他现在满肚子火,而更让人生气的是那个臭小子居然还一脸无辜的向他打招呼。
 
“嗨金雳,你今天不是休假?”莱戈拉斯走过高阔的主殿大门,笑的像朵纯白的花骨朵。
 
自称冥界拥有最性感胡须的金雳气的直翻白眼,他的乐队本来今天在撒旦酒吧还有场演出,那是他的小爱好,他认为那非常酷。“拜某人所赐,今天加班!”金雳身后跟着一个飘忽的影子,莱戈拉斯这才注意到,那是个刚刚接泊回来的灵魂,还非常不稳定。
 
莱戈拉斯点了点头,心里想甘道夫总是安排加班的习惯真是不好。他正准备离开,忽然又听见金雳扭过头对他说,“我说小子,你什么时候能长大。”
 
从死神学校开始,他和金雳还有阿拉贡就是死党兼好友,而金雳应该算是他的损友,他嘴巴很坏,却总是最为他着想的那一个。看来今天金雳又想和他斗斗嘴?莱戈拉斯拉下黑色的斗篷,准备和他的老朋友说个究竟,但大胡子却叹了口气。
 
“甘道夫在里面等你。”金雳把他的大斧子扛在肩上,“希望你别太难过小王子。”
 
从学生时代大家就喜欢叫他小王子,这可不是什么美称,因为对于一个今后要成为死神的学生来说,一颗过于善良的怜悯之心就跟这个称号一样,显得愚蠢又矫情。
 
死神的任务是收割人世间所有该死去的灵魂,这是命运的安排,当死神接到命令他们就要去往人世间处决这个人类的生命,并且把他的灵魂带回来,这命令绝对不可更改。人们都说死神邪恶,但这是人类生死的必经之路,而死神正是执行这一神圣任务的使者。
 
金雳喜欢在收割灵魂前小小的玩弄一下他的目标,比如给他唱一段他乐队的新歌,如果死亡目标表示欣赏,那么他会傻笑很久然后选择不使用他的战斧,他是个热爱音乐的死神。
 
阿拉贡则恪守成规的多,他总是一本正经,甚至在任务目标死前为他念诵一段悼词。他说这样能减缓他们的恐慌。大家总说能遇到阿拉贡的死亡目标很幸运。
 
而莱戈拉斯却是个意外,这个长的很好看的小子可能是几千年来最仁慈的死神。
 
他在学校期间的一次测试中,竟然选择放弃完成任务,是的,他放走了一只兔子。而理由是,“还有五只小兔子在雪地下的窝里等着它,它是它们的妈妈。”
 
老师们痛心疾首,这是作为死神的最大失职。
 
而从那时候起,大家就喜欢叫他小王子,以嘲讽他过于天真善良的本性,和一颗作为死神不该拥有的怜悯之心。
 
金雳晃着脑袋离开了,莱戈拉斯不明所以的去了甘道夫,也是他的老师的办公室。
 
莱戈拉斯来的时候,甘道夫正带着花镜在翻看一本老旧的古书,他的办公室像一座图书馆,雕花的书柜和不知道有多少年头的吊灯。看到莱戈拉斯走进来,甘道夫挑了挑眉毛,他头上的褶子又多了几层。
 
“坐吧孩子。“年老的死神喜欢穿白色的袍子,再配上他笑容可掬的眼角,这让他看起来更像是和蔼的老爷爷。老爷爷清了清嗓子,合上书继续说,“金雳今天带回来的那个人,死于一场意外的交通事故,他是三个孩子的父亲,他最小的女儿还不到三个月。”
 
莱戈拉斯皱紧了眉头,他从来都不善于聆听这些关于死亡的故事。
 
“我不是想让你难过莱戈拉斯,我只是想说,他本不必死去。”甘道夫抚着花白的胡子,“这么说可能有点难以接受孩子,但是……他的死你要负一部分责任。”
 
年轻的死神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他有点着急,手指攥在一起,“我没有,我不是……”
 
“我知道孩子,他不是你该收割的灵魂,但他的死却因你而起。”甘道夫又叹了口气,“半个月前的那个小女孩,你还记得吗,你的第一个任务。”
 
莱戈拉斯就像是个迅速泄气的皮球,低下了头。
 
“一个即将因为一场普通感冒而去世的小女孩,她只有六岁,你说这对她不公平。”老者的声音就像是铁锤砸在钢板上,震得年轻的死神心脏阵痛,“你没有拔掉她的呼吸管,而是选择放弃取回她的灵魂。”
 
“所以……”莱戈拉斯觉得自己的眼睛一定红了,他总是爱哭鼻子。
 
“命运是注定的,莱戈拉斯,虽然人们总是说要依靠自己改变命运,但是死亡是注定的,它们在随时改变但是结果总是一样。”甘道夫走到莱戈拉斯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个孩子是他最年轻的学生,他一直疼爱有加,“你可能还不能领悟死亡的真正意义,但是你的错误终究要付出代价,而代价就是另一个人的生命。你又能说那个男人的死是公平的吗。”
 
老师的话重重打在他的心上,他咬紧了嘴唇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是他那愚蠢的怜悯之心打破了死神的守则,也许是他对自己剥夺他人性命的这种职责一直不能适应,但是这就是他身为死神的使命,关乎他人生死的使命。
 
“死亡是什么,莱戈拉斯。”
 
“对于死神,死亡应不惧任何感情,那是使命和责任。”莱戈拉斯回答的很坚定。
 
小王子有双宛如晴空一样的蓝眼睛,但更多的人说那里就像是南国缀满星河的幽兰夜空,沉静而安然。现在这夜空里正倒影着甘道夫的影子。莱戈拉斯抬起头,用坚定的眼神注视着他的老师。“我明白了老师,是我的错误导致了这一切的发生,请让我继续履行我的责任。”
 
“这也是我找你来的原因,有个新任务交给你,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年老的死神弯起眼睛笑了笑,“他的名字叫,瑟兰迪尔。”
 
 
莱戈拉斯自信满满,甚至怀着视死如归的心情来到了人间,他有信心完成这次的任务,只要他狠下心,有千万种死法等着他的任务目标。别看他心肠软,死亡手段这门课可是满分。
 
所以当他来到瑟兰迪尔位于近郊的小别墅时,心情还是相当轻松的。已经是傍晚,这里非常宁静,二层白色小楼外有个很可爱的小花园,充满着怀旧的田园风格。年轻的死神拉起兜帽,小心翼翼的走进花园,被柔软的草坪触感弄的心不在焉。隔壁不远处有小狗叫还有孩子的笑声,可能是一顿美味的晚餐即将到来。
 
他绕过篱笆,在被夕阳染红的花圃前看到了一个人的背影。阳光很温和,风也很暖,莱戈拉斯咽了口口水,他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时间,晚霞当空时在自己最爱的花园里死去也许是件幸福的事。他希望这个叫瑟兰迪尔的人能够对自己的第一次死亡体验,印象深刻又倍感美好。莱戈拉斯摇了摇头,他的老毛病可能又犯了,于是他毫不犹豫又故意狠戾的握住了背后的双刀。
 
哦对了,你以为死神现在还用镰刀?快得了吧,那可太老土了,连死神都有自己的俱乐部会员卡了谁还会用镰刀,蠢笨又缺乏个性的美感!所以就像金雳用的斧子,阿拉贡用的长剑,波罗米尔竟然是个号角,他是想把人吵死吗!
 
而莱戈拉斯的灵器是一对白刃双刀,灵巧又锋利,这些灵器不会如真正的武器那样见血封喉,确切的说他们除了能收割灵魂,其他的连只苹果都切不了。不过他们也经常不使用武器,比如拔掉呼吸管,把目标推向马路或者只是在一旁等待任务目标因意外身亡。
 
然而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这正是莱戈拉斯最惊心动魄也最关键的时刻。他准备抽出双刃然后趁对方全无防备刺进他的身体,干净利落的完成任务。
 
但事情总有意外,而且发生的猝不及防。
 
那个人影忽然站起来,回过身,他显然没注意到身后站着个人,但他凭借自己高大的身材占据了上风。莱戈拉斯被吓了一跳,握刀的手没有来得及抽出来就被高大的男人撞倒,一屁股坐在了刚翻松的土地上。
 
“上帝,你是从哪冒出来的。”男人被惊到,后退了半步,然后举起了手里的园艺镰刀。
 
莱戈拉斯揉着被撞疼的额头,抬头看着拿镰刀的男人。哇哦,身材很挺拔,样貌很英俊,长发蓝眼,手里用来挖花茎的镰刀也不是那么老土。
 
“我,那个……我是……”莱戈拉斯的兜帽掉了下来,正好遮住了他背后的双刃。被死亡目标发现,这可是再糟糕不过的事情了,毕竟神出鬼没才是死神的终极奥义,但现在这个情况就很尴尬了。
 
“在背后鬼鬼祟祟可不是个好习惯。”男人向莱戈拉斯伸出了手,“你没受伤吧。”
 
年轻的死神窘迫的伸出手,他们的手碰触在一起,男人的手很温暖,短暂的接触让莱戈拉斯知道,他没有疾病和健康隐患。
 
莱戈拉斯被拉起来,一裤子的泥土让他看起来有点蠢,他可能还脸红的抿了抿嘴唇。
 
“所以你是?“
 
“哦,啊,我是……”告诉他,你好我是死神,我来是为了要你的命,你不要紧张,很快就好了。
 
快得了吧,对方会以为自己是个傻冒,或者万圣节游戏做过头了,要不就是参加化妆舞会忘了带面具。
 
莱戈拉斯是个机智勇敢的小死神。“我是……我是,隔壁玛莎奶奶的……远方亲戚,我是来参加她的葬礼的。”
 
男人似乎是思考了一下,然后郑重的开口,“玛莎夫人一直独居,前几天刚刚去世,他的家人能来真是太好了。”男人应该相信了他的话,“不过你好像走错了,她家在那边。”
 
年轻的死神总算松了口气,三天前阿拉贡接走了玛莎的灵魂,她是个好人,在睡梦中完成自己的一生恐怕是最幸福的事了。
 
但现在有件更棘手的事情,莱戈拉斯转了转眼珠,有了主意。“我已经去过了,但那屋子里没别人住,我觉得……嗯……有点害怕。我想,我想我能不能借住在这里,等葬礼结束我就会离开了。”
 
瑟兰迪尔看着眼前窘迫的年轻人皱了皱眉,这孩子裤子上全是泥,穿的衣服也有点奇怪,可能是有点老土。但模样很好看,眼神也很真诚。
 
“我叫莱戈拉斯,是从乡下来的,对这里还不太熟悉……”年轻人垂下了眼角微微抬头看着瑟兰迪尔,拜托,一定要让我留下,这样我才有更多的机会杀你。
 
男人看着年轻人祈求的目光,终于叹了口气,“好吧,你可以叫我瑟兰迪尔,跟我进来吧,你先得换件衣服。”
 
瑟兰迪尔三十多岁,孤身一人住在这座小别墅里,他有份稳定的大学教授的工作,为人有点孤僻。就像大多数普通人一样,过着普通人的生活,有三五疏离的好友,平时偶尔生病,有悲伤有喜悦。在漫漫人生中经历各种事情,成长,然后等待死亡。只可惜这个叫瑟兰迪尔的英俊男人命运短暂,他即将在他最好的年纪迎来死亡。
 
莱戈拉斯换上了瑟兰迪尔给他的衣裤,并且迅速的藏起了他的双刃,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有点心虚,他不可能像金雳那样大叫着扑向他的死亡目标。好吧,我有我的办法,不用担心,莱戈拉斯这么想。
 
衣服有点大,他把衬衫袖子卷了又卷,裤子也被踩在脚下。他走出房间才顾得上仔细看看这间房子,木质结构的屋子里都是些深色的家具,复古花纹的壁纸,吊灯的黄色灯泡有点昏暗,但这不妨碍从厨房传出来的香味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去那边坐。”瑟兰迪尔的声音跟着那食物香味一起飘过来。
 
莱戈拉斯坐在餐桌后,看着男人把简单但又赏心悦目的晚餐摆在餐桌山。
 
“你来的太……突然。”瑟兰迪尔坐在他对面低声开口,他好像不太善于交流,那意思可能是,我没准备更多的晚餐。
 
“啊,这很好了,谢谢您的慷慨。”年轻的死神低下头开始吃盘子里的鸡蛋沙拉,他觉得味道不错,但是心里更加忐忑不安。他可能是第一个在死亡目标家里吃晚餐然后再厚颜无耻的杀掉对方的死神。也许金雳会因此对他另眼相看?
 
填饱肚子之后,莱戈拉斯主动要求洗盘子。瑟兰迪尔为他安排了二楼的客房,一间能看到花圃的房间。他擦着手里勾着银边的盘子,思绪早就飘到了远方。
 
要如何杀死瑟兰迪尔?其实方法很多,比如他手边有把水果刀,剪刀再或者水槽边有个电插头。正想着,男人的声音忽然出现在莱戈拉斯身后,吓的年轻的死神差点把盘子扔出去。
 
“小心点,这盘子很贵。”瑟兰迪尔不动声色的从他身后离开,高冷的气质让他后背发凉。
 
“哦,好的。”莱戈拉斯撇了撇嘴,他看着瑟兰迪尔进了书房,然后继续心不在焉的擦那只盘子。
 
男人对他其实挺不错的,孤傲的态度也许源自他的孤身一人,他很孤独吗?莱戈拉斯煮了茶,把微苦的液体倒在杯子里,想了想他放了颗方糖。送一杯热茶给将死之人也许没什么不好,等他喝了这杯茶就动手!
 
 
“这些都是你写的诗吗,我可以看看吗……”
 
年轻的死神是来送茶的,虽然瑟兰迪尔对于微甜的口感颇有微词却还是欣然接受了莱戈拉斯的好意。而他全然不知这是来自死神的所谓的临终关怀。
 
但当莱戈拉斯看到一屋子的书时,就把他的计划忘了,不,应该是稍作调整。他借阅了瑟兰迪尔的诗集,或许死亡计划可以等等。
 
男人似乎没受什么打扰,他哼了一声继续在书桌上写着什么,而莱戈拉斯则坐在那把老旧的沙发椅上翻看那些在硬皮本里亲笔写下的文字。
 
瑟兰迪尔的字迹刚劲有力,那些细致描绘上去的字母都带着极富艺术感的勾尾。
 
那上面写:你可曾向往过南国之夜,美丽的星空高挂在天上,自由的像风。我走过记忆的花园,用冰凉的手指触摸每一朵盛开的白色蔷薇花……
 
窗外星光已经升起,莱戈拉斯似乎是沉醉在了这美好的诗句中,那南国之夜和死亡之地很相似,他见过那绚丽的天空,美妙至极。
 
年轻的死神睡着了,他手中的诗集半开着搭在胸前,他歪在沙发上,进入了甜蜜的梦境。有人为他搭上一条灰绿格子的薄毯,那种好闻的味道让他轻轻哼了一声。在梦里他住在一间有小花园的房子里,星空花香还有令人安心的抚慰。
 
莱戈拉斯就这么顺理成章的住进了瑟兰迪尔的家,他是个乡下小子,来大城市参加三天后的玛莎奶奶的葬礼。当然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必须在有限的时间里解决掉他的死亡目标的生命。
 
第二天的早餐依旧很简单,但香气四溢,瑟兰迪尔任教的大学正值假期,所以他会留在家中休假,这倒是给了莱戈拉斯更多的机会。
 
烤面包机的插头松动了,莱戈拉斯手急眼快的把它插好,他知道因电击而死亡的人多半不够美观,舌头会吐在外面,而且还不一定能当场死亡。这和他的计划背道而驰,或许因为刚刚瑟兰迪尔多给了他一个煎蛋。
 
“你没有别的亲人吗,我是说妻子孩子或者兄弟?”莱戈拉斯刚刚把第二个煎蛋塞进嘴里,鼓着腮帮有点口齿不清。
 
“不,没有,我甚至不养宠物。”倒真像是这个看似冷漠的男人会说出来的话。
 
“那真是太遗憾了。”死神撇下嘴角。
 
“你说什么?”男人正准备收起咖啡杯。
 
“不没什么,我是说……”莱戈拉斯抿着嘴唇,“我是说你想养只宠物吗?”
 
人的一生怎么可以没有亲人,在这个男人不久后的葬礼上甚至没有一只对他忠心耿耿的宠物狗,这太悲凉了。
 
“不,年轻人,我不想养宠物。”瑟兰迪尔看着他挑了挑眉毛。
 
“那你想要什么?”年轻的死神似乎有点得意忘形了,“不,我是说,为了感谢你收留我,我想……”
 
瑟兰迪尔把杯子又放回了桌面上,他用蓝色的眼睛稳稳的注视着莱戈拉斯,像要把他看穿。“我想要,你……”
 
他身体前倾,“……继续刷好盘子。”
 
“是好的,当然。”莱戈拉斯的心砰砰作响,他觉得那一定是他害怕被识破秘密的恐慌。“但是你真的不想要一只宠物吗!”
 
回答年轻人的是书房大门关闭的声音,但他没法看到男人不自觉翘起的嘴角。
 
差不多整整一天瑟兰迪尔都在书房工作,莱戈拉斯决定制造机会主动出击。他佯装准备了茶送去书房,然后故意继续徜徉在书的海洋中。他想拉倒瑟兰迪尔背后的那个巨大的书柜,这玩意砸下来一定当场毙命毫无痛苦。
 
但他垫着脚尖够了许久,只从上面扒拉下一本纸页泛黄的硬皮书,还正好砸在他的脑袋上。抱着头蹲在地上哀嚎的莱戈拉斯,觉得自己真是倒霉透了。
 
“谢谢你帮我拿到那本书,我找了好久。”瑟兰迪尔优雅的翻过一页材料,修长的手指轻轻擦过书页,他微微弯着嘴角,看起来心情不错。
 
好吧,至少在他死前有人能跟他说说话,甚至让他心情愉快,这很好。他看着阳光洒进窗户,爬到书桌上,然后亲吻瑟兰迪尔的脸颊。男人很英俊,这个角度看过去有可以称之为鲜活的可爱表情。
 
就姑且这样吧,让他再多活些时间,让他看完这些资料,让他写完那首诗……
 
而瑟兰迪尔转动眼珠看着安静的坐在沙发椅上看书的莱戈拉斯,总觉得心绪漂浮不定。
 
下午的时候他们一起去了超市,等红灯的时候莱戈拉斯看到路边有位老人心脏病突发导致了猝死,有死神很快带走了他的灵魂。与此同时,他知道小巷子里正发生一场抢劫,可怜的流浪汉被枪杀死亡,而凶手会在跑出巷子时被疾驰的车撞飞。
 
这个世界每时每刻都在有人离去,不管以什么样的结局死去,都是注定。而人本就不会为不相干的人感到伤心,除非……除非你跟他有了某种联系,甚至产生了某种感情。
 
莱戈拉斯的心悠悠的沉下去,他侧头看看身边的男人,他也即将迎来死亡。
 
不要跟你的死亡对象产生任何情感上的接触。这是死神守则的重要一条。但莱戈拉斯似乎又违规了。
 
 
瑟兰迪尔不时的伸长手臂把所需要的物品放进购物车,但他身后推着推车的莱戈拉斯正孜孜不倦的把那些东西一样样捡出来放回去。
 
男人实在忍无可忍的停下脚步扭头看着一脸无辜的年轻人,“我会觉得你是来捣乱的。”
 
莱戈拉斯手里举着一盒罐头正打算放回货架上,他把罐头举到瑟兰迪尔面前,“这个,防腐剂超标,长期食用会造成肾功能负担,虽然它贵的要命。”
 
他把罐头放回去,又把一罐饮料塞回货架,“这个糖分过量,还含有色素,对健康无益。”
 
瑟兰迪尔睁大了眼睛,他很少做出这种不可思议的表情,不过他现在肯定这家伙果然是来捣乱的。
 
年轻的死神不知道这么做究竟有什么意义,他对这些关于健康与死亡的知识十分熟悉,但对于一个将死之人还会在乎这些防腐剂?难道不是应该让他随便享用丰富的美食吗?
 
“你平时最喜欢吃什么?”莱戈拉斯笑眯眯的对着瑟兰迪尔露出两颗小虎牙。
 
男人不知道这孩子究竟犯什么傻,从来没人关心过他的饮食和生活,或者是他从不愿意让一个人拥有这样的机会。
 
“也许是牛排?”
 
“那今晚就吃牛排吧。”莱戈拉斯十分笃定的说,他转了个弯向前走,“去生鲜区吧,我刚刚看到有高钙肉……”
 
瑟兰迪尔愣了一下,赶上去,“你们乡下都这么讲究吗?”
 
“呃……我们那里盛产绿色食品,虽然酒吧也卖劣质饮品,但从来不会加色素。”金雳经常说撒旦酒吧的酒就像是食人妖的排泄物,那可真恶心,莱戈拉斯不自觉的瞥了瞥嘴。
 
瑟兰迪尔点了点头,他竟然相信了,莱戈拉斯在心里吐了吐舌头,撒旦保佑!
 
他们一起选购生活必需品,就像是很不错的朋友,或者兄弟,不,可能更像是家人或者别的什么。莱戈拉斯从没与人类这么亲密过,他感到小心翼翼又心情雀跃。这可能是死神学校里永远也不会教授的一门课程。
 
晚饭时光似乎气氛轻松了许多,瑟兰迪尔似乎是为这个远道而来的乡下男孩大展了厨艺,用料考究,工艺精湛,连摆盘都极富艺术感,男人对自己的作品很满意,看他挑眉的样子就知道他在说:“我很久没做这个了,是你的荣幸。”
 
莱戈拉斯看着瑟兰迪尔标准的切割牛排纹理,那把餐刀可能也价格不菲,不知道用它划开动脉的感觉好不好。他知道男人其实是个温柔的人,虽然他看起来孤僻又沉默。
 
“没人教你吃东西不要发出声音吗?”瑟兰迪尔的教授做派又发作了。
 
莱戈拉斯继续把刀子在盘子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如果你有个儿子,也会这样教训他吗?”年轻的死神似乎掌握了如何触发瑟兰迪尔情绪的要诀,他笑嘻嘻的把他的高钙肉塞进嘴里。
 
男人看着年轻人的表情,几次想开口又停了下来,然后悠悠的哼了一声。
 
“我们看电影吧!”周末的夜晚应该放松身心。
 
瑟兰迪尔倒也不反对,他按动手中的遥控器挑选影片。
 
“不,不要这部《死神来了》。”“《恐怖幽灵》也不要!”“《亡灵之神》?不!我不想看!”
 
瑟兰迪尔有些好笑的看着年轻人,“你怎么这么胆小。”他觉得莱戈拉斯光是看到这几个名字就已经被吓得魂飞魄散了。
 
好吧,一个害怕看恐怖片的死神,最终他们选了一部叫《天使降临》的文艺片,温馨又乏味的情节,最终让莱戈拉斯昏睡过去。他歪在瑟兰迪尔肩膀上的时候,男人险些被吓了一跳,这男孩身上清澈的味道让人很舒服,他调整了姿势,继续看这部无聊的电影,只是声音被调小了些。
 
片尾曲响起的时候,莱戈拉斯其实早就醒了,他有点尴尬的不敢挪动身体,这太糟糕了,他不但和他的死亡目标产生了情感上的联系,甚至还发生了肢体接触。他会被学校开除的!
 
年轻的死神红着脸慢慢挪开了脑袋,带着鼻音闷闷的说,“你该去洗澡了。”
 
对,他要在浴室里完成一场杀戮,溺死在自己宽大的浴缸里,是个听起来非常炫酷的死法。
 
蒸腾的雾气,湿热的空间,超级浴缸里住满了热水,瑟兰迪尔脱去上衣露出紧致的背部肌肉,那线条一定是经过一番锻炼的结果,真的非常悦目。莱戈拉斯咽了口口水,无声的走了过去。
 
拜托,不要急着脱裤子啊喂!小死神已经热的满脸通红,但他决定一不做二不休,首先他要迅速的从背后制住这个高大的男人,然后掐住他的后脖颈,在狠戾的把他按进水里,无论他如何挣扎也绝不放手,目标会抽搐痉挛,直至最后停止所有动作而死亡。然后一切就结束了。
 
他甚至在想是不是要在瑟兰迪尔死去之前作出一个狰狞的表情以彰显自己死神的身份,他已经够仁慈的了,甚至对死亡目标产生了某种他也无法形容的情绪。
 
于是年轻的死神终于出手了,他用极其迅捷的速度抓住了瑟兰迪尔的肩膀另一只手稳稳的握住了人类脆弱的脖子,他施力倾身,却忽然感觉脚下一滑。拽着男人一起倒进浴缸里的时候,莱戈拉斯是绝望的,他本能的闭紧了眼睛预测自己的头可能又要倒霉了。
 
然而天旋地转之后除了四溅的水花并没有其他的疼痛感,温热的水包围了他,还有一个结实的怀抱,是的,是那个有着漂亮肌肉线条的怀抱。
 
瑟兰迪尔被身后突然出现的小子吓了一跳,这家伙走路都不出声的吗。然后他敏捷的接住了滑倒的莱戈拉斯,并护着他一起跌进了宽大的浴缸里。他们现在肌肤相亲,以暧昧又煽情的姿势躺在水里,而周围尽是四溅的水渍和碰倒的物品,还有年轻人凌乱的发丝和被水迷乱的发红的眼睛,任谁看到都会觉得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恩,激烈的纠缠。
 
 
“过来坐下。”男人不容置疑的声线还带着鼻音。
 
莱戈拉斯穿着一身过大的睡衣乖乖坐在椅子上,他们刚刚不得不一起洗了个澡,现在头发还在滴水,瑟兰迪尔举着吹风机准备给他吹头发。
 
“我从没给人吹过头发。”嗡嗡的声音仿佛阻隔了一切,瑟兰迪尔的声音听起来很飘忽。
 
莱戈拉斯有点泄气的点点头,“这是我的荣幸。”
 
他现在懊恼急了,他拼尽全力的致命一击竟然如此收场,这不得不说是一个重大的打击。但瑟兰迪尔表现出来的温柔更让他困惑,他感受到了他温热的大手拂过自己的发梢和头皮,带着痒痒的触感。
 
“我们那儿有句老话……”莱戈拉斯仰着头,接受男人温柔的抚慰,“当你愿意为一个姑娘梳理发丝,你就爱上她了。”
 
瑟兰迪尔停了一下又继续手上的动作,“我从没爱过任何人……”
 
他从没爱过任何人,无论是过早离世的母亲还是对他异常严厉的父亲,他想他可能一辈子都会活在自己坚硬的世界里然后等待有一天孤独死去,人生也许本就该如此,平淡而乏味。
 
死神也不需要爱,他们不用爱世人,那些只是他们的任务,但此刻的死神,却从心底泛滥出了丝丝光芒,那不如太阳般闪耀,却如星光温柔。
 
“我的家在南方,那里总有缀满星河的幽蓝夜空。就像你诗里写的南国之夜。”
 
“我很想看看……”
 
这可能是瑟兰迪尔先生说过的最矫情的话了,但是他仿佛从那双幽蓝的眼睛里看到了不同以往的自己。
 
那天晚上,他们聊了很久,从少年趣事到悲伤往事,莱戈拉斯知道他不该和瑟兰迪尔谈论这些,他越了解这个人就越无法将他的灵魂带走,但是他克制不住。而一项严肃的男人也似乎找到了倾诉的对象,他絮絮的说了很多,仿佛要倾倒自己的所有情绪,最后竟然挤在莱戈拉斯身边睡着了。
 
这不是最闪耀的灵魂,却如此引人注目,莱戈拉斯犹豫着抬起手轻轻梳理瑟兰迪尔耳边的长发,又快速的收回手。他同样没爱过任何人,甚至不知道爱为何物,但他觉得此刻的自己可能感受到了一些,微弱的又隽永的爱意。
 
南国的夜空啊,令人向往,因为那是你灵魂的安息之地……
 
 
玛莎夫人的葬礼是在一个和煦的午后举行的,教堂后的墓园里出席葬礼的人不多,除了这位她的远方亲戚之外,就都是一些玛莎的邻居和友人。瑟兰迪尔也出乎意料的出席了葬礼,他和莱戈拉斯站在人群后面一段距离。
 
牧师正在念诵悼词,赞颂玛莎生前是个非常和善助人的人,阳光很灿烂,把安静的墓园照的一片清亮,虽然她的灵魂已去,但人们依旧在这里纪念她,这让人感受到了一种平和的离别。
 
“我都不知道,她是个这么好的人。”瑟兰迪尔扭过头看了看莱戈拉斯,他看到年轻人眼角淡淡的悲伤,以为他在为这位远方的亲人难过。
 
“你觉得死亡是什么?”年轻的死神注视着玛莎的棺木上被撒上第一把土,他竟然在和他的任务目标谈论死亡。
 
“对一些人来说那可能是种解脱,但大多数人依旧畏惧死亡。”微风吹起了一些花絮,他们金色的发丝因此缠绕在一起,“那可能意味着,分离和失去……”
 
因为怀揣情感和牵挂,所以人们害怕死亡,害怕分离和失去。
 
“那你呢瑟兰迪尔,你畏惧死亡吗?”莱戈拉斯终于抬起头,用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睛看向男人。
 
“我曾经毫无畏惧……”男人脸上出现了可以称之为凄然的表情一闪而过,“但现在可说不准。”
 
莱戈拉斯被逗笑了,他就像终于卸下了所有伪装一样真诚的笑了起来,而瑟兰迪尔也在他那双如南国之夜般宁静的眼睛里展现笑容。
 
“请邻居们来举办烧烤派对吧。”年轻人眨着眼睛有点傻气。
 
“为什么?”瑟兰迪尔挑了挑眉毛。
 
“因为我要走了。”因为我想至少应该有更多的人能在你的葬礼上为你送行,我知道你其实害怕孤独。
 
莱戈拉斯杀死瑟兰迪尔的计划依旧进行的不顺利,临终前的关怀如果还不够,那么为他的死亡目标考虑死后事宜更显得荒唐至极。在瑟兰迪尔眼中他可能是个总是喜欢犯傻又善良过头的乡下男孩,但莱戈拉斯所做的一切的确已经超出了他自己的想象甚至不受他自己的控制。他不知道还能为这个男人做些什么,等他死后他会忘了这段生命中所有的事,所有的人,所有的情感,当然也包括莱戈拉斯。
 
这令他沮丧又悲伤,比死亡本身更令人恐惧的悲伤。
 
最终瑟兰迪尔还是在自家的小花园里举办了一场小型的烧烤派对,名义是为这位远道而来的年轻人送别,莱戈拉斯似乎很受大家的欢迎,很快就和邻居们熟络起来,甚至有好客的邻居邀请他经常来这里做客,他们说,莱戈拉斯是个善良的年轻人,他是玛莎夫人的家人也是他们的家人。
 
也许是第一次办派对,瑟兰迪尔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热情的人们还是为这位不苟言笑的邻居的第一次邀请而举杯欢呼,连花圃里那些看起来总是孤零零的花朵也摇摆起来,似乎是感受到了热烈的气氛。
 
莱戈拉斯看着高大的男人脸上那稍显局促的笑容,心绪起伏,他陪他去了超市,公园,吃了爱吃的食物,他们一起种花,看书,看电影,讨论诗歌甚至死亡。他为他梳头,任他说教。虽然瑟兰迪尔最终也没能养一只宠物,但不知不觉中死神已经为他的任务目标做了这么多事。
 
莱戈拉斯只是希望他能从中感受到一丝亲情与爱意。现在,有很多善良的人围在瑟兰迪尔身边,就像是一场温馨的送别会,送他走过生命的终点,这样很好。
 
这是他能为他做的,所有的也是仅有的事了。
 
“明天我就要回去了,你能送送我吗?”他们坐在夜空下的小花园里聊天,清凉的风带着花朵的芬芳。
 
“恩。”瑟兰迪尔也陷入了某种低落的情绪,他总是显得欲言又止,最后却还是说,“如果下次你再来这里,你可以……”你可以再来这里,我会很欢迎你的到来。
 
“我知道,我会的……”死神急切的打断了他的话,不会有下次了瑟兰迪尔,也不会有以后。
 
明天,最后的期限,最后的离别,你将与这个世界道别,我也将与你道别。
 
 
死亡总是在一念之间,也许它只差一个路口。中央车站外的枪击事件发生的非常突然,一名持枪者开车冲上了人行道,然后下车开始扫射。亡命之徒毫无畏惧,因为死神已经站在他身后向他伸出死亡之手,但死神依旧静候一场杀戮,因为有些人必须因这场袭击而死。
 
因为车子检修,瑟兰迪尔没有开车,他们乘出租车,并因为拥堵在距离中央车站外两条街的地方下车,并因为时间尚早稍微绕了点路走入中央广场附近的街道。这些偶然事件成就了他们此刻正身处案发现场。
 
这条街瞬间变成了哀嚎惨叫的乐园,枪声连续不停,像打在钢铁上的鞭子。莱戈拉斯第一个本能就是拉住瑟兰迪尔想把他推倒在地,然而这个人类似乎瞬间充满了不可意思的力量。
 
他迅速转身护住莱戈拉斯的头,并匍匐在地上翻滚着躲到了窄巷里,他们靠着墙寻找掩体,看那些子弹打在墙壁上溅起四散的火花。
 
而那个怀抱从始至终都紧紧拥抱着年轻的死神,莱戈拉斯似乎是被这个拥抱冲昏了头脑,直到警笛响起,枪声一阵密集的脆响后,一切都安静下来,只有呼吸声在他头顶急促的喘息。
 
他抬起头,看到了瑟兰迪尔皱起的眉头,汗湿的脸颊,以及濒临涣散的眼神。
 
那一刻,仿佛周围的一切吵杂的声音和跑动的人影都变成了倒退的慢镜,莱戈拉斯瞬间被恐慌侵袭,他忘了他的任务他的目标,也忘了他是死神。他只看到瑟兰迪尔逐渐沁满血红的上衣,以及倒进他怀里的重量。
 
“不…… 谁来,谁来帮帮我!”莱戈拉斯几乎发不出声音,眼泪一滴滴流下来,汇入瑟兰迪尔温热的血脉里,“救护车!快来帮帮我……”
 
该死的他是死神,他能掠夺灵魂,却无法拯救生命。
 
在混乱的场面中,莱戈拉斯拼死把瑟兰迪尔送到了医院,他不该这么做的,他只要稍等片刻,那些划过大动脉的子弹就会要了这个男人的命,完成关于死神的任务。
 
但他就是觉得,就像之前的无数次失败计划一样,瑟兰迪尔不会死!
 
“先生,不管你是他什么人,请进去见他最后一面吧。”医生说完这句话就匆匆离去了,还有许多伤者等待在生死边缘。
 
这间急救室里没有其他人,非常安静,只有监护仪器在发出缓慢而微弱的嘀嘀声。瑟兰迪尔躺在病床上苍白的像一具雕像,莱戈拉斯几乎不敢走过去。
 
“嗨小子,你就不能靠近点吗。”瑟兰迪尔费力的歪过头看着莱戈拉斯,那孩子的脸色比自己的好不了多少。
 
年轻的死神在走到瑟兰迪尔身边的时候就情绪失控了,有大滴的泪水从眼睛里汹涌的流出来,他总是那么爱哭鼻子。
 
“不行瑟兰迪尔,你还不能死!”他抓住他的手臂,攥的死死的,“你是我的死亡目标,你的生死得我说了算!”
 
瑟兰迪尔艰难的抽动了下嘴角,“你这傻小子又再说什么傻话。”男人想抬起手帮他擦擦眼泪,却无法使出力气,“莱戈拉斯你听我说,这些话我只说一次…… 能认识你,是我最大的幸运,你让我体会到了我从未感受过的感情…… 我知道那是爱,虽然这么说可能有点晚了,我知道我就要离开了…… 但是莱戈拉斯,我的爱……”
 
男人似乎疲惫的说不下去,颤抖着嘴唇微微吐着气。
 
“我是来带走你生命的死神……”莱戈拉斯伏在瑟兰迪尔胸前,把头扎在男人的颈窝低声哭泣,“但我却爱上了你…… 我犯了错,不可挽回的错……”
 
瑟兰迪尔勾起嘴角,轻轻拍着年轻人的背,他的瞳孔已经慢慢散开,头顶的灯光照在他眼睛里已经变成了花白的一片。
 
“我想去看看南国之夜,莱戈拉斯,现在我的生命是你的了……”
 
仪器上的线条变成了平直的一条,有节奏的声音变成了平缓的持续音,莱戈拉斯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年轻的死神突然抬起头,“不!你的生命由我决定……”
 
花白的光团在死神手中慢慢凝聚,那些光在瑟兰迪尔胸口聚集。莱戈拉斯的金色长发如迎风般四散飘舞,那些光越来越强烈的融进瑟兰迪尔的身体,而莱戈拉斯的身体渐渐变得浅淡轻柔。
 
如果生命已是注定,那我愿把我的灵魂予你。
 
死神的泪水还没滴落就如蒸腾的水汽融化在空气中,仪器上的线条突然又跳跃起来,而床边的影子也如飘忽的风几乎消失不见。
 
你可曾向往过南国之夜,美丽的星空高挂在天上,自由的像风。我走过记忆的花园,用冰凉的手指触摸每一朵盛开的白色蔷薇……南国的夜空啊,令人向往,因为那是你灵魂的安息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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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永远不会为了什么人而停留,岁月终日变换着模样,但有些灵魂注定会回到他的安息之地。
 
已经是傍晚,这里非常宁静,二层白色小楼外有个很可爱的小花园,充满着怀旧的田园风格。一个年轻人轻轻的推开了小花园的篱笆门,被柔软的草坪触感弄的心不在焉。隔壁不远处有小狗叫还有孩子的笑声,可能是一顿美味的晚餐即将到来。
 
他绕过篱笆,在被夕阳染红的花圃前看到了一个人的背影。阳光很温和,风也很暖,年轻人冲着花圃边的男人走过去,缓缓地伸出手。
 
那个人影忽然站起身,猛地回过头,他感觉到身后人的脚步声。年轻人被吓了一跳,被高大的男人撞倒,一屁股坐在了刚翻松的土地上。
 
“上帝,你……”男人被惊到,在看到了坐在地上的年轻人之后更是吓得后退了半步,手中的园艺镰刀掉在地上。
 
年轻人揉着被撞疼的额头,抬头看着男人。哇哦,身材很挺拔,样貌很英俊,长发蓝眼。虽然看起来已尽中年,眼中满是沧桑的痕迹,但眉目之间是掩不住的俊朗。
 
“抱歉先生,我是玛莎夫人的远方亲戚。” 年轻人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虽然他已经去世十几年了,但我还是想来看看她。我想你可能知道她的墓园在哪里?”
 
男人惊讶的颤抖双唇,但还是很好的控制住发抖的声音,“是的我知道,玛莎夫人是个好人,我们每年都会去看她。”
 
年轻人终于被拉了起来,他有些尴尬的拍了拍裤子上的土,“你好先生,我的名字叫……”
 
年轻人的自我介绍还没有说完,就忽然被一个无法克制又迫不及待的怀抱拥进怀里。瑟兰迪尔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盈满泪水的眼睛,金发的男孩有双宛如晴空一样的蓝眼睛,但那里更像是南国缀满星河的幽蓝夜空,沉静而安然。他叫莱戈拉斯,是玛莎夫人的远方亲戚,一个真正的乡下男孩。
 
“玛莎夫人的房子早就变卖了,或许你需要在我这里借住几天。”瑟兰迪尔有难以平复的心跳。
 
“可是……”
 
“跟我进来吧,你先得换件衣服。”
 
花圃里开满了盛放的白蔷薇,他们被精心的培育,正被晚霞的余晖染成淡淡的粉红色。那是莱戈拉斯最喜欢的花,它们纯洁美丽,仿佛在叙说着一段关于重生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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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快得了吧大作家大诗人,你的故事太狗血了。”莱戈拉斯把手上的本子使劲扣在桌面上,“再说故事的结局根本不是那样的,瑟兰迪尔,你这个大骗子!”
 
男人在宽大的书案后面缓缓地抬起了头,眼中有抑制不住的笑意,“那件事已经过去好久了,你就不能别再叫我骗子了吗,我已经道过谦了。”
 
“那当然不够,你知道我…… 当时我是真的以为,你……”莱戈拉斯说着说着就眼圈泛红起来,就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瑟兰迪尔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莱戈拉斯身前,用华丽的衣袍把他围在怀里,“我知道了,是我的错,你可以随便叫我一辈子大骗子。”男人用手指轻轻梳理怀中人柔顺的发丝,“但我不想再看到你伤心了。”
 
年轻的死神在这个温热的怀抱里放松了身体,他知道他永远都不可能真的生瑟兰迪尔的气,但当时所发生的事依旧让他心有余悸。
 
在那个急救病房里,莱戈拉斯在最后一刻把自己的灵魂献给了瑟兰迪尔,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所爱之人死去,又不能违反死亡法则,但他可以牺牲掉一个灵魂来换取瑟兰迪尔的性命,那个牺牲必须是他自己。他会成为失去灵魂的死神去往死亡之地,从此经历漫长的轮回,也许有一天他会成为一个真正的人类,只是瑟兰迪尔这个名字将不会在他的生命中出现。
 
当死神面对死亡时会怎样?他毫无畏惧,因为他将为他所爱之人奉献生命。
 
他的身体渐渐透明,灵魂的重量也慢慢脱离了身体。眼前的瑟兰迪尔因得到了新的灵魂而逐渐恢复了生命,但还不止这些。男人突然被更为强大的光华包围,以至于刺痛了莱戈拉斯的眼睛。等年轻的死神再次睁开眼睛,却看到了令他震惊的画面,瑟兰迪尔站在他面前,他眉眼清亮,发丝柔顺,身穿华丽的黑色长袍,浑身都散发着莹白的光芒。
 
莱戈拉斯拖着半透明的身体虚弱不堪,脑子更是一团浆糊,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而下一秒他就被这个华丽的瑟兰迪尔搂头盖脸的拥进怀里,男人什么都没说,只是低下头吻了他。那个吻很温柔却也带着霸道的力度,他能感觉男人颤抖的嘴唇在细致的摩擦他,然后把源源不断的力量注入到他的身体。他把灵魂还给了他,还顺带分享给他更强大的灵力。
 
“你是死神之神?”
 
“通常人们叫我撒旦。”
 
“你伪装成死亡目标是想考验我?”
 
“你是个很特别又令人头疼的学生,我必须亲自测试你的能力。”
 
“所以结果如何?”
 
“你应该被开除莱戈拉斯。”
 
“你竟然欺骗我,你这个……”年轻的死神现在生气极了,他还没有从瑟兰迪尔死亡的悲伤中清醒又陷入了被欺骗和愚弄的愤怒中,他觉得自己真是傻透了。
 
“我还没说完。”死神之神此刻的脸看起来更加俊朗威严,但其中还夹杂了些微微的急切,“我临死前说的那些话是认真的……”
 
瑟兰迪尔自知自己没有说谎,除了隐瞒了自己是死神这件事,其他的一切似乎都脱离了他的计划,他曾不止一次到访人间,甚至有个大学教授的隐秘身份,他看惯了人世间的悲苦与生死,很多感情早就离他远去。
 
他只是想考验他,却被他一次次“笨拙的失败”感动,被他善良的灵魂吸引,被他毫无杂质的爱感化,他甚至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他。这也许早就不再是一场针对莱戈拉斯的试练或者测试,他同样在拷问着瑟兰迪尔的心。
 
“你没能带走我的灵魂,但却带走了我的心。”
 
“你是个大骗子,瑟兰迪尔!”
 
于是,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瑟兰迪尔都在想尽各种办法向他的小死神证明,他并没有在感情上欺骗他分毫。但只要莱戈拉斯想起那个男人躺在病床上半死不活的样子就又难过又生气。你不去伪装成好莱坞明星真是太可惜了,我会叫你一辈子大骗子的,瑟兰迪尔!
 
 
“甘道夫又在向我抱怨你的那些小动作了。”瑟兰迪尔贴上莱戈拉斯的背,把他圈在怀里。
 
从宫殿的这个巨大窗子望出去,正好能看到那嵌入幽蓝夜空的绚丽星空,它们近在眼前仿佛触手可及。而星空映衬下的是一望无际的白色蔷薇花,无风轻摆,像纯洁的浪花。
 
“你指的是给那个姑娘的生日舞会?”年轻的死神向后靠了靠,他深深吸了口气,让周身包围在令人安心的气息里。
 
“不,我想他指的可能是你给那个小男孩养了十几只猫的事。”威严的王者不自觉的笑起来,“不过你放心,我会帮你压下去的。”
 
南国的夜空正在他们眼前闪耀着绚丽的光,它宁静致远令人向往。死亡之地已是灵魂之所,因为你在这里,就是我灵魂的归属……
 
“瑟兰,你真的不想养只宠物吗?”
 
“不,我的爱,我绝对不要养宠物……”
 
End.
 

哈哈都说了不会BE啦!情绪大起大落感觉怎么样!这么善良的小死神当然要得到幸福!这篇拖了好久,月更我也很绝望啊,因为时间有限,断断续续写文真的感觉不佳,所以如果这样写出来的东西质量不好告诉我,我们就停一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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