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克樱桃

【瑟莱】永无止境

旅行向导瑟X古文字学家莱
本文算是双线故事,另一条设定你们自己往下看啦!一条线有刀,但我觉得是甜刀子啦,总体是甜是HE的。一直想写法老AU但去过埃及反而觉得诸多违和,但有关永生的主题,还是让我欲罢不能。本文偏现实向,事件和设定都是乱写,但很多细节是真实的,总之勿考据。本文可能有点长,因为这是一段漫长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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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我会陪着你,跨越永恒的生命,我会找到你,直到时间的尽头……”
 
Legolas在做梦,他梦到一个低缓深沉的声音在跟他重复着一句话,有金色的微光投进梦境里像太阳,是太阳,温暖的让人向往的光芒。
 
一个急刹惊醒了这场朦胧的梦,Legolas差点撞上前排的椅背,眨了眨眼睛他才在浑浊燥热的空气里找回了现实。他现在在一辆长途汽车上,车上零散的坐着一些乘客,包着头的穆斯林妇女,穿着长袍的阿拉伯男子,背着旅行包的俄罗斯游客还有几个亚洲面孔的黄种人,甚至还有带枪的军警。
 
这辆车子已经有些年纪,在这条不算平坦的道路上颠簸了个把小时。车里面空气燥热,呼呼吹出的浑浊冷气丝毫不能降低户外四十度的炙烤。
 
Legolas是今早抵达埃及的,他心心念念的地方,就像当年的埃及学之父商博良*为古埃及文化而痴迷一样,Legolas也对这个古老的国度充满了敬畏与向往。他大学读的是考古系,但却对古象形文字充满执迷,后来他辗转进入诺布尔大学,师从著名的语言学家米斯兰达教授。教授对这个年轻人非常赏识或者说惊讶,因为现在同时精通七种古老语言的人确实不多,而Legolas还如此年轻就成为了其中的佼佼者,不得不让人赞许。(*商博良,法国人,19世纪破译了埃及象形文字的最早文献罗塞塔石碑)
 
但Legolas已经不满足于希伯来文、波斯语、古叙利亚语这些文字,他开始学习古埃及的科普特语,甚至痴迷于古埃及象形文字的研读。他想真正的到埃及去,触摸千年石壁上的那些古老印记,追寻那里面永远不为人知的故事。于是他踏上了北非这片贫瘠又富饶的土地。米斯兰达教授帮他联系了一位当地经验丰富的向导,帮助他完成这次的旅程。
 
车子终于停了下来,Legolas背起背包跳下车就感到了扑面而来的灼热,他站在戈壁黄沙下的巨大神殿前时,才深深的感受到了历史的震撼。这也许是自然界给予这些千年奇迹的考验,所以才让它们沉眠于这片萧瑟的沧桑中。
 
教授说他的埃及向导会在这座古老的都城遗址里等他。Legolas怀着无限的憧憬,穿过仿佛高耸入云的石柱和方尖碑,走过破损的面目全非的法老雕像。壁画上精美的雕刻牵引着他走过一个个历史悠久的故事。当他走进一间巨大的有着莲花基座石柱的厅堂时,看到了一个人站在高高的祭祀台前。
 
那个人背对着他,穿着及地长袍,这种装束在埃及随处可见,并不奇怪。但远远看去,灰白色的衣袍上若隐若现的暗纹却让人遐思。Legolas有一瞬间的晃神,却还是慢慢的走上前去。
 
“对不起,希望我没迟到,我是Legolas。”年轻人小心翼翼的停在那个人身后几米远的地方,才发现他竟然有一头金色的长发。“我是米斯兰达的学生,请问……”
 
Legolas的话被卡在嘴边,因为那个人已经转过身。一定是搞错了,Legolas摇摇头想,眼前这个站在阳光里的人正散发着金色的光,像太阳像神坻。他看到那个人向他走过来,竟然有种想要臣服的挫败感。蓝色的眼睛,浅金色的头发,高大挺拔的身材,还有俊美优雅的面容。一定是搞错了!
 
“我也刚到不久Legolas,我是你这次旅行的向导。”高大的男人在Legolas面前站定,一双幽蓝的眼眸深深地望着他,“你可以叫我Spring。”
 
Legolas被他看的一阵心悸,目光像是被蛊惑般的一刻也移不开,“Spring?真是个奇怪的名字,要知道埃及可没有春天。我以为你会叫穆罕默德什么的,我从机场到这里已经遇到四个叫穆罕默德的人了。”就像小孩子见到了自己崇拜的偶像,Legolas觉得眼前这个人让他有种天然的亲近感。
 
Spring浅浅的笑了笑,从他身边走过,衣角无意的擦过他的手臂,“这里不但有春天,还有许多你想不到的东西。”
 
Legolas不由自主的跟上去,他想也许Spring是亚历山大的罗马后裔才会有这么白皙的皮肤和深邃的面部轮廓。他怀揣着各种猜测与不确定,却又充满欣喜与期待,他紧紧跟随这个有点神秘的男人。Legolas偷偷翘起嘴角,也许他会是个很棒的向导。
 
很快,Legolas对新向导的好奇就转移到了眼前令人眼花缭乱的历史奇迹上。当Spring带他走到一面巨大的花岗岩壁画前时,Legolas惊叹的张大了嘴巴。壁画线条清晰,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绝不会相信这是几千年前的作品。壁画上象征太阳神的鹰头人身的大祭司正举起一个婴儿。
 
“哇哦,这可真美!”年轻人仰着头看这幅精美繁复的彩色壁画,保留完整,色彩斑驳。“嘿,那上面还有文字,看它写了什么。”
 
Legolas翻出背包里的本子和笔,兴奋的像小学生记录下新学的单词。他把壁画上的一排象形文字转换成一种采用希腊字母解读的古埃及语再转化成科普特语和英语。“这太神奇了,这上面说'人的孩子,我把神的力量赐予你,愿你永生…… G,r,e……Greenleaf'。”Legolas一字一句的翻译着这些世界上最古老的文字,“Greenleaf,他竟然叫绿叶,这可真不可思议,跟你的名字一样不可思议。”
 
Spring也仰着头看,目光悠远,“他的名字是太阳神赐予的,象征希望与生命。”
 
Legolas转回头看向壁画上那些朝圣的人群,祭奠的圣物,他们相信那是神赐予的孩子,是可以庇护他们灵魂的人。
 
小小的婴孩在祭司手中嚎啕大哭,挣动细软的手脚,他并不在乎被万人敬仰,现在的他只是想要寻找一个温暖的怀抱。大祭司把他抱回怀里,婴儿才慢慢停止了哭声。那是个白白嫩嫩的孩子,头上有金色的绒毛,倾满泪水的蓝色眼睛。孩子被裹在暗金色的亚麻襁褓里,伸出手指扯住了祭司的头发。
 
太阳神官,埃及最高权职的大祭司,他是太阳神的使者,众神之王。无人能质疑他的权利与预言,而眼前他却被一个满脸泪水和鼻涕的婴儿抓住了头发。大祭司有着同样耀眼的发丝,冷峻的表情下却是一副少年模样,他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婴儿的脸蛋,那个满脸泪痕的小家伙马上敛去了哭相,甚至展现了笑容。大祭司的头发被拽的有点疼,但心里却像燃起了暖暖的火种。
 
“你是埃及的希望,神明会保佑你,保佑你的王国。”年轻的神官眼中有坚定的光芒。
 
“大人!他不是…… 你明知道他不是!”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充满焦虑的嘶喊却隐隐淹没在朝圣的人声中。
 
“我说他是,他就是,没有人敢质疑我说的话,即使你是最年长的祭司也不可以!”少年抬眼望向老者的眼神全然没了刚刚的温柔,像一柄利剑,惊的年迈的祭司哆嗦着低头退了下去。
 
朝圣的人群在火光中高呼绿叶的名字,一个被神祝福的孩子。而在那个温暖臂弯里慢慢熟睡的婴儿只感到了太阳般的温暖一直包围着他,安祥又宁静。
 
“你走神了Legolas。”Spring的声音把Legolas拉回了现实。
 
年轻人揉了揉眼睛觉得自己好像做梦了,“他说谎了对吗,那个孩子根本没有得到神明的祝福。”Legolas扭过头看向Spring,他觉得他好像在哪见过他,很熟悉的侧脸。
 
“他是法老王唯一的儿子,他是将给王国带来厄运的孩子。”Spring声音如湖水般平静,却让Legolas在炎热的炙烤下感到冰冷,“他应该被扔进业火中烧死,他的命运将和整个王国捆绑在一起。但大祭司决定留下他,即使违抗了神的旨意。”
 
Legolas知道许多古埃及的故事和历史,或真实或虚构,他无从考据但也全心敬畏,但他从来不知道这个关于Greenleaf的故事。他觉得也许是他的向导夸大其词了,毕竟充满感情色彩的传说更能吸引人,但是他看得出Spring眼中深切的笃定,那太过真实了。
 
他们穿梭在刻满壁画的石柱中央,Legolas不时用相机拍照或者把文字抄录在本子上。然后不停的向温文尔雅的向导提问,他觉得自己就像个幼儿园的孩子,想要渴求更多的新奇事物,更多书本上不会提及的故事,而眼前的Spring能为他带来所有的答案。
 
可能是因为季节的原因,巨大的建筑群里游客奚落。Legolas却总能看到一个小男孩的身影在高阔的中庭间跑来跑去。他穿着白色亚麻布的传统服饰,佩戴华丽的配饰,有着齐肩的金色短发,细嫩的皮肤隐隐泛着微光。
 
他能听见小男孩清脆的嗓音,笑声,喊声,那一定是属于一个纯洁美丽的孩子,“Thran,你又给我带来什么好东西了吗?!”“Thran,你看我写的字好不好看!”“Thran……”
 
小男孩稚嫩的声音充满愉悦,但总有一个名字和这些情绪串在一起,他叫他Thran,他的大祭司,他的老师,他的朋友,他的太阳。
 
“看,这是象牙做成的棋子,在这些格子里按照固定的规则前进或后退……”年轻的大祭司已经是青年的模样,他蹲下身子向年幼的王子献上又一个珍奇的礼物。
 
“我想和Thran一起玩这个游戏!”王子还只是个孩子,他眼中充满期待,红润的小脸上洋溢着笑容。
 
“随时奉陪。”大祭司抬起脸,眼睛有弯弯的弧度,冷峻的脸孔上有难以隐藏的喜悦。
 
Legolas差点被脚下的石块绊倒,Spring及时伸手扶住他的胳膊,“你不会是热晕头了吧。”向导隐隐含笑的冷峻的面孔正对上Legolas找回焦距的眼睛。
 
“没,没什么……”Legolas退后半步。为什么那么像,他刚才那仿若真实的幻觉中大祭司的脸和Spring的脸重合在一起,虽然Spring看起来要年长一些,但是简直一模一样。一定是他的向导讲的故事太生动,让他产生了某种与意志关联的幻想,就像小孩子幻想自己成为超人?Legolas觉得自己荒唐极了。
 
Spring并没有介意,只是继续向前走去,“Greenleaf的人生在他八岁那年出现了重大的变故,他登基为王,成为史上最年轻的法老王。”
 
“壁画被破坏的相当严重,并没有留下什么可以考证的依据。”Spring继续自顾自的说着。
 
Legolas触摸那些斑驳的印记,“但这里有断续的文字,我觉得我知道它们在说什么。'我会保护你,用我的手,我的力量,我的威严……'”
 
“我会保护你,用我的手,我的力量,我的威严。我会在你身边,我的绿叶。”年轻的大祭司轻声说着话,并为年幼的孩子抹去脸上的泪水,那些泪水再次冲刷了他眼角刚刚描绘上去的墨绿色的线纹。
 
那是成为法老王的大典上需要描绘的妆容,象征权力尊严和不容置疑的地位。现在看来却成了孩子脸上扭曲的泪痕。“父亲和母亲都去哪里了?!”年幼的法老王还没有从失去亲人的阴霾中觉醒。
 
他只有八岁,却要在几天内从一个失去父母的孩子变成整个王国的君主。他甚至还会被故去的法老王那巨大的金棺吓的不知所措,却要被迫以古老繁复的仪式送他们去往另一个国度。他并不明白更不能理解,为什么有人要杀害他的父母,只为了那些所谓的信仰和对王位的窥探。
 
“他们去了遥远的地方,却永远不会离你而去,他们会变成天上永远不变的白色星辰,获得永恒的灵魂。”Thran不厌其烦的为绿叶画上那些用绿松石研磨成的颜料,让他看起来白皙又俊美。他刚刚平息了一场轰动王国的内乱,却无法平息年幼的君主肆虐的悲伤。
 
“你必须坚强起来,你必须成为这个国家的君王。”年幼的法老王现在就像一片脆弱的嫩芽,他必须拼命生长才能活下去。
 
“可我不想他们去那么远的地方,我只想他们在我身边。Thran你不会变成星星,你不会离开我对不对。”懵懂的孩子现在只有个渺小的愿望。
 
年轻的祭司眼中满是疼惜,他早就看透了人间的生死轮回,也早就知晓了一切冥冥之中的注定,但他还是告诉他,“我会陪着你,直到时间的尽头。”
 
年幼的法老王戴上了金色的蛇形冠冕,身上垂着精致的鎏金饰品,华贵的衣袍无不在向世人宣示着他神之子的身份。他不再是个八岁的孩子,他已经成为这个王国的唯一王者。而他身后有一轮太阳,帮他把权力的光芒洒满大地。
 
“从那以后,埃及的国花就是莲花和纸莎草花,因为Greenleaf就像莲花一样纯洁,像纸莎草一样坚韧。”Spring的嗓音委婉低沉,唤回了Legolas的思绪。
 
他们终于离开了巨大的神庙群,这让Legolas多少觉得回归了现实。他们穿过普通的街道,路过正在唱颂古兰经的清真寺,走进热闹的集市,他们需要填饱肚子,顺便领略一下当地的风土。贩卖工艺品、香料、香精的摊贩随处可见,这些东西可能来自土耳其、叙利亚、小亚细亚或者中东的任何一个地区。
 
“这里曾是丝绸之路的重要驿站,曾有来自各个地区的货物商品甚至文明在这里交易传播。”Spring在繁杂的人群中拉住了Legolas的手,“跟紧了,这里很容易迷路。”
 
Legolas没有挣扎,而是紧跟向导的脚步,身边是摩肩接踵的人群,而他只看到眼前高大的背影,就像茫茫人海中也不会丢下你。他心里竟然弥漫着害羞,真是有点糟糕。Legolas手上有些汗湿,却收紧了力度,在这里走丢了可不是件愉快的事。
 
Spring带Legolas去了历史悠久的宫殿,看一场传统的旋转舞表演。他们坐在小凳子上挤在游客中间,男演员们穿上白色的有大裙摆的长袍,跟着有节奏的曲子快速旋转,飞起的裙摆像绽放的花朵。
 
Spring侧头看着入神的Legolas,低头在他耳边说道,“这种舞蹈源自古埃及时期的少数民族,他们认为旋转可以进入一种天人合一的境界,从而更靠近神明。”舞者旋转的速度很快,令人目眩,这让Legolas产生了恍惚的眩晕感。
 
穿着漂亮衣袍的孩子轻快的转着圈,裙摆像轻盈的蝶翼。那个翩然的身影,伴随着稚嫩的笑声,在朦胧彩色的光影里渐渐长大。像破茧而出的白色蝴蝶,又像是含苞而放的花蕾。
 
不过很快就转晕的少年还没稳住脚步就被一个高大的身影纳入怀中,少年脸上泛着红晕,眼神有点涣散,“Thran,他们说这样一直转下去就可以看到神明,不过我现在只看到了满眼的星星。”然后把头靠在祭司宽厚的肩膀上,笑的肩膀都在颤抖。
 
“这样转下去,你只能看到星星,你又是从哪学的这些。”男人低沉的声音带着责备,却还是伸手理了理怀中少年的金色长发,“还有我的绿叶想见神明做什么?”
 
“我才不想见什么神明。”年轻的君主依然闭着眼睛靠在Thran的怀里等待眩晕感消失,“我就是想见你。”少年用故作撒娇的口气,说完又呵呵的笑了起来。
 
“我们清晨才分开,现在甚至还不到正午。”大祭司好笑的看着一身慵懒气息的君王。这个当年哭鼻子的孩子,现在已经长得挺拔纤细,稚嫩的眉眼慢慢退去,俊美的法老王成为人们口口相传的传说,甚至人们说连伊西丝女神也自叹不如绿叶的容貌。
 
不过这位年轻的法老冷峻孤傲,处事果决,却只会在一个人面前流露出孩子气的骄纵任性。“早晨你来督促我练习弓箭,现在是来教我什么?迦勒底语?帕拉维语?还是努比亚或者是赫梯语?”Greenleaf终于抬起了脑袋,正用那双蓝色的眼睛一眨一眨的望着他的大祭司。
 
“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你的了。”男人用同样颜色的眼眸深深地望着他,他的绿叶的确在非常努力的生长着,虽然曾经弱小而孤独,但他现在足以强大的保护他自己和他的王国。
 
他可以亲自带领军队平定边境的战乱,也可以用不同的语言在石板上镌刻属于他的历史。他理所应当被万民敬仰,让人们臣服在他脚下亲吻他的脚背以获得庇护。
 
“而且我只是给你带来这个。”Thran说着把一串冰凉鲜嫩的葡萄贴上绿叶的脸颊,“你的朝圣者总有办法找到你喜爱的东西来取悦你。”
 
绿叶被冰的一个激灵,又在看到那些水润的果实时眼睛发亮,他摘下一颗最饱满的含进嘴里,然后仰头贴上了Thran的嘴唇,“那么我的太阳愿意用什么来取悦我呢。”说着又用舌头把那颗果实送进对方的嘴里。
 
“其实你还有很多可以教我,比如这个……” 年轻的君主用自己带着鲜果气息的嘴唇轻轻附上来。
 
这是一个羞涩又带着挑逗意味的吻,Thran在一瞬间的错愕后决定惩罚这个越发胆大妄为小坏蛋。他把他拉起来坐到自己大腿上然后搂着他几近赤裸的肩背深深的吻起来。
 
多汁的果粒被碾压挤破,酸甜的汁水弥散在两个人的唇齿之间。他们不禁相互抢夺这诱人的味道,步步深入到口腔内部。空气中有香精蒸发出香气四溢的烟尘,朦胧的气味让人迷醉,燥热的温度让人昏沉,又有种几近窒息的错觉。
 
Legolas是被脸上的冰凉触感惊醒的,他哆嗦了一下看到了Spring放大在自己眼前的脸孔,他们应该是看完了演出,现在正站在喧闹的大街上。他看到Spring捧到自己眼前的那一串新鲜的葡萄,“娇生惯养的都市小子,这么快就受不了了?我想你可能会喜欢这个。”
 
年轻人能听到自己砰砰作响的心跳声,他接过向导贴心的礼物,更是脸上发烫。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中暑了,并且产生了巨大的幻觉,他刚刚分明看到自己坐在Spring的身上和他接吻。他竟然把自己和刚刚结实的向导带入到了一场虚构的梦境里。
 
不过那梦境越来越真实,名为绿叶的法老王和他有着相同的容貌。他仿佛在经历着千年前的真实故事,走他走的路,经历他所经历的事,感受他的感受。Legolas起初有些害怕,但慢慢又沉迷其中,那种痴迷无法形容,危险又令人着迷。
 
他们很快离开了这座城市,Spring找来了一辆老旧的越野吉普车,带他们穿越苍凉的大撒哈拉沙漠。戈壁黄沙中的颠簸道路成了他们唯一的指引,他们偶尔拐下道路在休息站休息,或者夜宿破旧的小旅馆。
 
他们在傍晚前抵达尼罗河畔的小河谷,这里有一望无际的麦田,被晚风抚得沉吟作响。
 
Legolas下车伸了伸僵硬的脊背,被眼前的金色麦浪夺去了全部注意,他跳上发烫的汽车前机器盖,站在高处眺望夕阳下的尼罗河畔。“想不到麦田也可以这么美。” 年轻人仰起细长的脖子闭上眼睛,感受清风轻抚面庞的温柔触感,像是种无声的倾诉。
 
Spring站在车子旁扭过头看着Legolas被风吹起的发丝,“埃及因尼罗河而生,这里几乎从不下雨,虽然贫瘠荒凉,麦田却可以茁壮成长。”
 
“那么第一个种植它们的人,一定被人嘲笑。”Legolas低头看着Spring笑了笑。“你不觉得它们很美吗,就像太阳。”
 
Spring眼中的蓝色深了几分,又很快被满眼的金色涂满,“那个人当时也一定是这么回答的。”
 
 
“如果你喜欢我会让人在花园里种上大片的花,为什么大老远跑到这里种这些。”金发男人看着身边把脸躲在麻布兜帽下的Greenleaf,他们是偷偷跑出来的,绿叶说他也有不想被人知道的秘密。
 
“你不觉得它们很美吗,就像太阳。”年轻的君王侧了侧头,露出坚挺的鼻梁和小半张带笑的脸蛋,就像个邀功的孩子,“我以为你会喜欢。”
 
“当然,我很喜欢。”大祭司被绿叶别有用心的礼物感染,有时候他的王看似任性的举动,却带着若有似无的温柔。
 
年轻的国王刚刚处决了入侵者的战俘,面对满目的血腥也没有眨眼,却在此时像片脆弱的麦叶。他令敌人胆寒,却让最卑微的奴隶都对他唱颂赞美的歌。他们站在高地上看河谷里波动的金色浪花,被风吹起的斗篷拍打在一起,而衣袍下缠绕起来的手指却越来越难舍难分。
 
 
Legolas觉得自己自从小学第一次学校郊游之后就再没有晕过车了,他现在被崎岖颠簸的道路折磨的挺难受。他把头靠在车窗上微微闭着眼睛,希望自己的样子不会太引起Spring注意。
 
“我想你需要休息。”向导还是注意到Legolas的可怜样,伸过手指摸了摸年轻人有些汗湿的额头。
 
“真抱歉,Spring……”Legolas觉得胃里一阵翻搅,睁开眼睛冲身边的男人虚弱地笑了笑,然后就昏沉的睡了过去。
 
“对不起,Thran……”Greenleaf蜷缩了下双腿,虚弱的冲身边的男人笑了笑,他觉得Thran一定生气了,一般这个时候还是服个软的好。
 
“别乱动。”大祭司坐在有鎏金床柱的大床边抓紧了绿叶的脚踝,在翻着血口的细长伤口上涂上药膏,“可能会留下疤痕,你应该更小心些的。”
 
Thran生气时眼睛会微微眯起来,眉头中央有深深的折痕,年轻的王知道他的Thran从不会真的生他的气,他只是过分担心了。打起仗来哪有不受伤的,即使他是人们口中的战神也不能幸免。晚风吹进来,摇曳着烛火和床柱间的布幔,绿叶头上有因为疼痛而渗出的细密汗珠,他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Thran,然后不自觉地笑。
 
大祭司觉得自己比国王的奴仆还要操心,给伤口缠好干净的棉布后还不忘轻轻叹了口气。“下次我会亲自陪你去。”不断的战事让他越来越心悸,“赫梯越来越不安分,会是个大威胁。”
 
“哪有神官跟着去打仗的道理。”绿叶挣扎着立起上身,语气有点急,“虽然你比我厉害,但是我说不许去就是不许去!”年轻的法老完全没有兴趣讨论赫梯不断侵扰边境的问题,而是关注着大祭司该不该跟他一起出征的问题。
 
Thran亲吻了绿叶的脚踝然后倾身将他压在身下,吻他的额头,有欲言又止的焦虑。作为至高无上的法老王有绝对的权力,他的绿叶可以过奢靡的生活享无尽的财富,他有金色的战车,象征战神的豹型面具,却也要付出血的代价。他的人民相信只有法老王的弓箭才能射穿强大敌人的胸膛,带领他们取得一次次胜利。因为他是战无不胜的王者,他是被神祝福的孩子。
 
绿叶捧住大祭司的脸,直直的看进他在火光下晃着微光的眼眸,“告诉我Thran,你在担心什么?”见男人仍然不发一言,年轻的法老放软了语气,“我知道你说了谎,你后来秘密处决了当时在场的祭司,我就知道你说了谎。你不该说那个慌的Thran,我会给王国带来厄运对吧,你骗了世人,却骗不了我。”
 
Greenleaf把大祭司的头搂进怀里,“一切都是注定,我们违背了神的旨意。”他能感到Thran僵硬了脊背,“预言里还说了什么,是25岁还是30岁?还是我本就不该来到这世上。”
 
Thran好像再也听不下去了,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有一瞬间的犀利,“我是你的太阳神,我说的才是神的旨意。”男人迫不及待的想打断绿叶接下来的话,所以急切的吻上他苍白的嘴唇,狠狠的吻着。
 
好吧,那我就听从你的旨意。绿叶闭上双眼,挺起胸膛主动贴近他的太阳,他放弃所有感官,只想跟随心的召唤。不管那些预言为何,他现在只想投入一个人的怀抱,感受一个人的心跳。即使死后他不能去往永生之地,也绝不后悔违背了神的旨意。
 
Thran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包围着绿叶,好像要把他烧的灰飞烟灭,然后融进骨血。而绿叶甘愿献祭自己,他主动献上自己纯洁的身体,向他的神坻,毫无保留。饱满细腻的皮肤隔着汗水贴合在一起,喘息声在高阔的殿堂里回荡,烛火把交缠的影子投射到巨大的壁画之上,层叠的布幔也掩藏不住这因欲火而生的情潮。
 
声音越来越远,影子越来越模糊,眼前是细微的尘埃在光线下泛着晶亮的光。Legolas慢慢睁开眼睛,觉得全身酸麻的好像失去知觉,他努力睁大眼睛,看到头顶的老式吊扇慢悠悠的旋转发出嗡嗡的白噪音,并把那些好看的尘埃搅得四散飘荡。他身下的床垫有点硬,但很舒服。忽然下陷的床角让他扭过头去看,Spring坐在他身边,换了件白色的短袍,看起来很清爽。
 
“你有点发烧,现在感觉怎么样?”男人用干燥的手掌触摸他满是冷汗的额头,“做向导还要照顾病号,你得额外付钱了小子。”Spring眼尾的笑带着浅浅的皱纹。
 
Legolas贪恋额头上的触感,停在那里不敢动,看着Spring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后来,Greenleaf怎么样了。”他觉得自己就好像和那位年轻的法老王绑定了生命,不自觉地把心中的疑惑问出了口。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你应该再睡一觉。”Spring适时的收回了手,却抚过他的肩膀和手背。
 
Legolas急忙用手肘撑起身体,“不用,我已经没事了,可以继续上路。”他还有很多事要去了解,除了那些文字还有一段故事,他相信那不单单是属于绿叶和Thran的故事。
 
“接下来的路可不容易,你做好准备了吗。”Spring冲他挑了挑眉毛。
 
后来Legolas才知道什么叫做不容易的路,他们要深入东部沙漠穿过游牧民族聚集区,所以只好放弃汽车,选择最原始也是最便捷的交通工具,骆驼。Spring给Legolas换上了简便的短袍裹上宽大的披风,把他包的只剩下两只眼睛,在随时风沙肆虐的沙漠地带,传统的着装更能起到保护的作用。
 
Legolas第一次骑上单峰骆驼,晃晃悠悠的感觉像极了乘上沙漠之海中一只白色的小舟。他觉得自己不再像个游客,他真切的感受这片广袤的土地,像是有了深沉的感情。而这一望无际的黄沙中,只有他和他的向导,就像天地茫茫中只有绿叶和他的太阳。
 
虽然他们带齐了水和食物还是低估了沙漠中多变的天气,一天后的正午他们遇到了一场突来的沙尘暴。整个世界瞬间被黄沙覆盖,飓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甚至让人无法呼吸。他们只能停下脚步,裹紧自己,躲在骆驼身后等待风沙变小。
 
Legolas被Spring笼罩在怀抱里,他透过斗篷的缝隙看到沙尘中隐约的人影。
 
大祭司的预感很快应验,东部边境受到了赫梯人越来越多的侵扰,作为一个嗜血残暴的民族,赫梯一直盘踞在东方蠢蠢欲动。直到赫梯的新王阿佐格即位,他屡屡进犯埃及的领土,东部的游牧民族更是生灵涂炭。Greenleaf最终决定亲自带领包括雇佣军在内的,共4个军团,2万余人的兵力,讨伐强大的赫梯。
 
这是几百年来发生在这片土地上的最大战争,人们欢欣鼓舞,等待他们年轻的君王带领他们惩戒凶悍的敌人。绿叶的战车华丽无比,四周镶嵌着黄金和宝石,在晨曦中光彩夺目。他将在万民对胜利的欢呼声中穿越沙漠奔赴战场,为了守护他的国家和人民,这是他必须作出的选择。
 
而Thran脱下了祭司袍,穿上战甲骑马走在法老王的身侧,这也是他的选择,他唯一的选择。
 
大部队已经在风沙中行进了两天,眼下他们已经进入努比亚人的领地,一个以游牧和狩猎为生的部落,他们以绿洲为家一直生活在这片贫瘠之地。
 
“可以把他们征招入军队或者让他们成为随军的奴隶。”随行的将领向年轻的法老报告战事。
 
绿叶全身都裹在斗篷里,只露出蓝色的眼睛和一截金色的发丝,他向前走了几步,看到被自己的军团包围在中间的褐色皮肤个子偏矮小的异族人。老人孩子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而一个小男孩站在最前面,毫无惧意地仰着头看他。
 
“太阳……”小男孩用努比亚语发出稚嫩的声音,又脏兮兮的手指抓住法老王的衣摆,眼睛却亮晶晶的。
 
年轻的君王用眼神喝退了要上前阻止小男孩无力举动的士兵,他低下头露出更多的金色头发,用同样的语言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佛罗多,大哥哥你真像金色的太阳。”
 
绿叶笑了笑,抬起头对身后的士兵下令,“放了他们,我们继续上路。”
 
于是佛罗多第一次看到了那么庞大的军队,浩浩荡荡的离开,却平静的没有一点声音。金色的太阳离他远去,却把阳光留在他心里。
 
“为什么放了他们,这时候应该尽可能的征招佣兵。”Thran转头看着法老王,他现在不该有过分的仁慈。
 
“你为什么为我取名绿叶?”年轻人发出反问,却没想要大祭司回答,“如果我是片叶子,他们就是叶脉,没有他们就不会有我。”
 
Thran的心中颤动,他看到了一个真正的君王,会带给他们希望的绿叶。
 
 
Legolas从Spring怀里探出了头,风沙里的人影越来越近,有老人和孩子的声音,他们在说话,他听得懂那些古老的语言。
 
“年轻人,我带你们去避避风吧。”褐色皮肤的老者向他们发出邀请。
 
努比亚人是延续千年的古老民族,纵使沧海桑田,他们一直未曾离开这里,像是这片贫瘠之地最后的守护者,然而他们要守护的东西从来没人知道。
 
Spring和Legolas来到努比亚人的聚集地,简易的小村子在沙漠之中显得生气勃勃,也许明天他们就要去寻找下一片绿洲,但此刻这里就是他们的家。
 
把他们带回来的老人邀请他们去家里做客,矮矮的木屋,油布的帐篷,都让Legolas有种返璞归真的感觉。一个小男孩怯生生的在门口向里张望,Legolas向他招招手,小男孩高兴的跑进来拉着Legolas的袖子说话。
 
“你叫什么?”年轻人把自己包里的一支笔和一个本子送给小男孩,然后揉了揉他的卷毛。
 
“我叫佛罗多,大哥哥你叫什么?”小男孩高兴的不得了。
 
Legolas忘了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静静的看着孩子把家里最好的食物拿出来送给这两个远道而来的访客。
 
他们应邀在这个小村子过夜,热情的村民甚至为他们举办了篝火晚会,村民为他们奉上甜美的葡萄酒,跳起传统的舞步。Legolas还用手机和佛罗多拍了自拍照片留念。现在人群散去,只有几个贪玩的孩子留在即将燃尽的篝火旁玩耍。
 
Legolas和他的向导坐在帐篷外的厚毯子上看星星,风沙过后是如洗的夜空,一整条银河都挂在深黑的苍穹上,仿佛一伸手就能碰触到那些永恒的星光。那些星星或明或亮,闪耀着属于他们的故事。
 
“这可真美,我只在天文馆里才见得到这么多星星。”Legolas仰着头,笑得像个小孩子。
 
“几千年来,埃及人一直相信死亡后会得到永恒的生命,那些永生的灵魂会变成天上永远不变的白色星辰。”Spring坐在Legolas身边看着年轻人的侧脸。
 
“哇哦,那现在我们被那么多人看着呢。”Legolas想开个玩笑,却又撇了撇嘴角,“你想变成星星吗,Spring,变成永恒的星辰。”
 
向导没料到Legolas会问自己这个问题,停顿了片刻却听到Legolas继续说,“我不想变成星辰,也不想要永恒的生命,因为那样就意味着和喜欢的人永远分离,纵使只是永恒中的一瞬间,我也想用短暂的一生来陪伴我所爱之人。”
 
Spring静静的凝望着被星光包围的Legolas,像是要把他看进心里。Legolas不好意思的笑笑,他说自己在说什么胡话,他连女朋友都没有,怎么就说起了情啊爱的。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Spring讲一些故作神秘的小故事,听的Legolas连连赞叹。Legolas给Spring讲他慈祥的母亲唠叨的父亲,讲他在大学里的同窗和教授,Spring露出欣慰的笑容。Legolas其实已经很累了,但是他就是不舍得去睡觉,他越来越喜欢这种转过眼珠,就能看到那个人的感觉。就像眼角里早就藏着那个人的影子,熟悉又陌生。
 
不过最终 Legolas还是抵不过旅途的疲惫,他慢慢滑下身子,歪倒在Spring的肩膀上。Spring伸出手接住他,把他轻轻搂进怀里,像小心的捧着一件珍贵的宝物。然而熟睡的Legolas又再次跌进了如梦似幻的故事里。
 
营帐外的夜晚很安静,连卫兵巡逻的脚步声也听不到,绿叶觉得不对劲,又说不出哪里不对,他喝光了陶制水罐里的清水,却还是浇不灭心里的烦躁。他很生气,因为他的大祭司又一次骗了他和所有人。
 
他们的大部队是昨天抵达卡迭石高地的,这里是重要的军事要塞,赫梯的军队也已经在此盘踞,一场大战在所难免,他们决定在早晨发起进攻。纵使是一场殊死之战,年轻的君王也不会后退。
 
然而有个人不会让他去冒险,因为他知道绿叶的命运,Thran换上了法老的装束,并佩戴了君王那象征战神的金面具。他又一次欺骗了所有人,假冒的法老王趁着凌晨的夜色赶赴生死之地,他给还在熟睡的绿叶留了信,让他无论如何也要守在营地等他回来。
 
绿叶大发雷霆但也只能和留守的一支小军团驻守营地,以防Thran的大部队腹背受敌。他相信他的太阳神官有战胜敌人的能力,但他心里总感到不安。
 
他走出营帐,外面就是晴朗的夜空,一个人也没有。绿叶警惕的取了弓箭和匕首,却在转到营地后方时看到了满地的尸体,那是他的战士,身上没有伤口,就想睡着了一样。而此时他也感觉到了身体的异样,他两腿发软,手指发麻,几乎提不起弓箭。当他看到赫梯的12人突袭小队把他包围的时候,心沉到了谷底。
 
赫梯人奸诈狡猾,他们早就在绿叶的军队里安插了内应,他们并不想杀掉所有人,只要他们的战神死去,整个王国就唾手可得。然而,大祭司的冒替给了他们千载难逢的机会。他们在留守军团的饮用水里掺进了有毒的药粉,一种从花茎里提取的无色无味的毒药,这种死法没有痛苦,这是他们留给法老王最后的尊严。
 
赫梯王子波格带领一支12人的小队趁着夜色很轻松的解决了毒发的士兵。现在只有最后一个人需要他去解决,之后他就可以大获全胜。而他没有想到眼前这位年轻的君主会有如此的忍耐力和爆发力。
 
绿叶用匕首刺破自己的大腿,找回了最后一点意识,然后他挺起了胸膛,迎战那12名赫梯战士。那是波格见过的最惨烈的搏杀,一场近乎于残忍的肉搏战,年轻的王者浑身浴血,连那双蓝色的眼睛也染上了血红的颜色。12名最骁勇的战士被击杀,绿叶却再也没有力气。他最终倒在敌人尸体中间的样子让善战的赫梯王子也不禁胆寒。
 
波格走上前查看奄奄一息、眼神涣散的法老,片刻的犹豫却给了绿叶最后的机会,当年轻的王者把半支断箭插进波格脖子的时候,他只来得及看到法老王眼中一闪而过的光芒。
 
年轻的君王躺在地上胸腔剧烈起伏,他身下是被染红的沙,“星星可真美啊。”他能看到那贯穿天际的一整条星河,不禁翘起了嘴角。
 
周围静悄悄的,他好像从没这样看过星星,他看到他的父母,还有他小时候养的一只叫叶子的小豹子。那是他全部生命里最亲近的人和事,只不过他们都离开了,他们变成了遥远的星辰,现在正在看着他吧。他从不期待万民的敬仰,他只渴望一个温暖的怀抱,就像他还是和婴孩时一样,渺小的愿望。
 
绿叶感觉眼睛越来越重,身上却没有疼痛,毒药开始发挥作用了。他听到有纷乱的脚步声靠近,有人影和火把在眼前晃动。他听到一个声音在叫他的名字,他喜欢那声音,低沉而有力。但现在听起来为什么像是在一字一字的吐出全部的生命,他说:“我的绿叶,是我做错了吗。我们违背了神的旨意,所以终究要受到惩罚。”
 
绿叶感到了温暖,全身都被暖暖的气息包围,他知道那是他的太阳终于来了,他想更靠近那温暖,却只有翕动嘴唇的力气,“这是命中注定,如果我的死亡可以带给王国和平与安宁,那就让一切结束吧。不过可惜我猜错了,不是25岁也不是30岁,是20岁啊。”
 
无上的太阳神大祭司在20年前说了个谎,他要留住一个会带来厄运的孩子,那是他的绿叶他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保护的人,却在20年后用另一个谎言亲手实现了所有的预言。他击败了赫梯的几万大军,杀了阿佐格,给王国带来胜利,却还是抓不住一片绿叶。Thran搂紧他的爱人,听到他轻轻说出最后的嘱托,“我不想变成星辰,也不想要永恒的生命,我只想用每个短暂的人生来陪伴我所爱之人……”
 
“我会陪着你,跨越永恒的生命,我会找到你,直到时间的尽头……”
 
Legolas又听到了那个声音,忽远忽近,他眨眨眼睛觉得脸上凉凉的,那是即将风干的泪水,抹了把脸侧头看到Spring正站在他身边仔细看着墙上悬挂的一块银板。卡迭石和约是人类历史上保留至今最早的有文字记载的军事条约文书。它以埃及科普特语、赫梯语以及巴比伦文字撰写,被复刻在银板上保留至今。这也使得埃及和赫梯在战后的几百年间获得了真正的和平与繁荣。
 
Legolas吸吸鼻子,他现在盘着腿坐在埃及博物馆的一间巨大的展厅里,正在把银板上的文字认真的写在本子上,又写写画画的试图把更多的信息记录下来。阳光从高阔的窗户洒进这座有一百多年历史的博物馆,这些千年前的历史文物静默的讲述着那些或真实或虚构的人和事。
 
“为什么从来没有关于Greenleaf的历史记载,他没有留下墓葬,也没有陪葬品。所有文字都是推测的猜想。”Legolas仰起头,“他真的存在过吗?”
 
Spring挨着他身边坐下来,低着头指了指Legolas露在裤腿外面的一小截脚踝,“这个是怎么弄的?”
 
Legolas低头看着自己脚踝处一条细长的红色疤痕,轻轻笑,“这个我出生就有了,妈妈说幸亏我不是女孩子,不然穿裙子会不好看。”
 
“一切存在都有因果,有些东西永远也抹不掉,甚至超越记忆。”向导颇有深意的回答让人摸不清,但是Legolas没有再问下去。存在即真实,很多事不必解释。
 
他们的最后一站要横渡尼罗河到西岸去,如果说尼罗河的东岸是古埃及历史的繁荣之地,那么西岸就是亡灵之所。他们坚信以不朽的躯体渡过尼罗河,就能让灵魂获得永生。所以很多帝王死后都会有奢华的墓葬,因为那是他们通往永生之地的唯一道路。
 
Spring带着Legolas登上传统的风帆船,白色的帆布高悬,他们静立于船头,看尼罗河面上慢慢升腾起薄薄的雾气,白色的船乘着风带他们走向最后的亡者之路。
 
Greenleaf没有照惯例举行繁复奢华的葬礼,人们甚至没有见到国王将会永不腐朽的身躯。绿叶用短暂的一生给他的人民带来了和平与安宁,死后也将会给那些英魂以庇佑,因为他是被神祝福的孩子。只是在那一天,神殿前的巨大石像胸口裂开了口子,每到夜晚降临,晚风吹过,就会发出呜呜的声音,如低吟的哭泣声连绵不绝。
 
后来人们再也没有见过这位年轻的法老和他的太阳神官。有人说大祭司带走了绿叶,他们一起去往了永生之地,也有人说年轻的法老并没有死,只是和他所爱之人相伴远行。不过,不管是生死契阔的传说还是与子偕老的故事,都如一片波光,淹没在历史的长河中。
 
一只小木船在河面上飘荡,大祭司拥抱他的绿叶像亲密的依偎,年轻的君王面容清丽,就像是睡着了一样安详。他们在水面上随波逐流,慢慢消散在渐浓的雾气中,从此消失了踪影……
 
 
脚步声叫喊声还有警笛声越来越清晰,Legolas慢慢睁开眼睛,看到眼前晃动的人影。有人在扶他,叫他的名字,甚至试图给他套上呼吸面罩。
 
“谢天谢地,终于找到你了。”一个年轻的男人在跟他说话,“Legolas,你感觉怎么样?”
 
Legolas慢慢坐起身,看着身边的一大群人。他没感觉到身体有什么异样,只是头脑昏沉,“我在哪?还有你是谁?”
 
“你在西岸的帝王谷,我们找了你十几天了。”年轻男人皮肤有点黑,有半长的卷发,“我是你的向导,叫奇力,是米斯兰达教授拜托我的,可是当天我到了约定地点并没有看到你。然后你就音信全无,警方在找你,连大使馆也派了人来,我们甚至以为你被恐怖组织挟持了……”
 
叫奇力的男人说个没完,Legolas的头更疼了。你是向导?那…… “Spring?Spring在哪儿?”Legolas一个激灵起身四处张望。
 
“谁?我们找到你的时候,没看到有其他人。老天你这些天都去哪了?”奇力紧张又愧疚的有点热泪盈眶。
 
Legolas急忙翻出背包里的相机,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他拍的那些照片根本就没有。他又翻出笔记本,一个字也没有,他记录的那些关于绿叶的文字一点痕迹也没留下。还有手机里,他和佛罗多的合影也消失了。一群人围着Legolas看着他发疯似的翻着自己的包。
 
难道一切真的都是梦吗,Greenleaf的故事是梦,那么跟Spring的旅程也是梦吗。他的确失踪了半个月的时间,他的父母和教授差点就要亲自来这里寻找他的下落。但他现在完好无伤,连自己也不确定去过哪里。
 
Legolas终于安静下来,任由警察对他问询,医生为他检查身体,使馆人员来安抚慰问。哭泣的石像就屹立在他身后,胸口上的裂痕像巨大的伤疤再难愈合。他脑中不停翻滚着那些故事那些梦境,还有Spring。那些照片没有了,那些笔记也消失了,就像那些无从考据的故事从没发生过,也许他们根本就没有存在过。
 
但Legolas都记得,他记得那些白色的棋子和刻在墙上的字,他记得旋转的舞步和被握住的手,他记得沙漠尽头的地平线和挂满星星的夜空。他记得每一个字每一个细节每一个故事,就像早就植根于心里。
 
直到Legolas登上回程的飞机,他还是很恍惚,心中有遗憾但更多的是失落,他觉得自己一定错过了很重要的人和事,又不知如何找寻。年轻人叹了口气,把脑袋靠进椅背里。托大使馆的福,他第一次坐上了头等舱,伸直了长腿,他打算闭上眼睛睡一会儿等待起飞。
 
“对不起,借过一下。”一个低沉的男声从Legolas头顶传来,是坐在他里面的乘客。
 
等等,这个声音怎么有点耳熟。Legolas猛地睁开眼,就愣在那里,心里就像有个玩具兵人在敲鼓。眼前的人有一头金色的长发,蓝色的眼眸,白皙的皮肤和深邃的面部轮廓。他穿着灰色的修身西裤,白色衬衫平整的没有褶皱,袖子挽到手肘处,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气质绝佳的男人,是Spring,他的冒牌向导。
 
“你!我……”Legolas惊讶的大声叫出来,却看到男人在嘴边竖起一根手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年轻人连忙压低了声音,支支吾吾张着嘴不知道说什么。
 
男人优雅的笑了笑,跨过Legolas的腿坐到自己的座位上,“你好,我叫Thranduil,是个古董商人,也做些古迹的保护。”
 
Legolas有一瞬间的失望,他和Spring长得很像,但气质又那么不同,“你好,我叫Legolas,是来这里旅行的。”
 
“那愿意给我讲讲旅行的故事吗?”男人看着Legolas的眼睛,认真的说。
 
“说给你听也没用,你不会相信的。”年轻人像泄了气的气球,有些无精打采。
 
“那可不一定,我相信埃及有春天,你信不信。”男人故作神秘的冲Legolas挑了挑眉毛。
 
“Spring!真的是你!”年轻人又激动的大声喧哗,惹来前排穿的像阿拉伯某酋长国王子的壮硕男子回头看他。
 
叫Thranduil的金发男人又冲着Legolas竖起手指,眼中掩不住的笑。Legolas捂住嘴,用眼睛使劲瞪他,压低了声音,“你竟然捉弄我!你就那么把我扔在那!你这个混蛋!”Legolas忽然觉得很委屈,不知从何而来的悲伤瞬间充满他的心,又在发现自己近似撒娇的语气时懊恼的转过头。
 
男人没说话只是带着浅浅的笑看着他,我从不会扔下你,不管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
 
“你究竟是Spring还是Thranduil?”又或者是Thran。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找到你了……”
 
 
尾声:
 
“大学者,你该睡觉了。”Thranduil从厨房里走出来,把杯子放在茶几上。顺手把坐在地毯上抱着电脑的Legolas拉起来,一起坐进宽大的沙发里。
 
“我得把这个看完。”笔记本掉在地上,让Legolas有点恼,皱着鼻子推了下眼镜。
 
“或许你想先看看这个。”Thranduil拿过一张纸,是张传真件,“土耳其恰纳卡莱南部的特洛伊遗址,风化的壁画下隐藏了这种文字。”
 
“看起来像小亚细亚半岛流行的迦勒底语。”Legolas拿过那张不太清晰的扫描照片仔细看起来,显得兴致勃勃,“但又不太一样,像是僧侣体。你从哪搞来的?”年轻人仰起头自然地轻吻一下了男人的嘴唇,大有亲爱的干得漂亮的鼓励。
 
Thranduil笑着把Legolas搂进怀里,伸手摘掉他用来缓解疲劳的眼镜,在他鼻梁上的两个浅浅的红印上轻轻揉了揉。“有个考古队刚到,正在清理,不过多半也看不出什么,顶多是几个关于新发现的新闻头条。要不要亲自去看看?”
 
“可以吗?”年轻人兴奋的抬起头,“我很想去,这可能跟特洛伊城堡的宝藏秘密有关。”
 
“好!下周我和你一起去。”男人抽走Legolas手里那张纸,顺势把他压在怀里。
 
“你去干什么?又有古董生意?”Legolas笑着贴上Thranduil的侧脸。
 
“我当然要去,说不定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故事,在等着我们……”男人搂紧怀里的人,深深吻上他的嘴唇。
 
 
我会找到你,在每一段历史里,我会陪着你,在每一个人生里,我会爱着你,在永无止境的轮回里……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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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就是想说苦命的小法老,你的太阳会在每一个故事里爱你!古埃及真的有位金发碧眼的非常俊美的少年法老王,他使用弓箭非常善战,甚至还喜欢驾战车飙车。
这是目前为止写过的最长的一发完,也是写的最累心最动心的一篇,因为要在有限的字数里写下两条相呼应的故事线,甚至包括了一个人的一生。希望你们看着不会觉得乱或者吃力。总之里面有很多我的所见所闻所感,外加胡说八道!死亡并不是结束而是另一种开始,这是埃及人对生命最令人动容的理解。
感觉古董商人和考古学家这个设定也是挺萌的啊,下集可以去特洛伊玩耍一下?并没有!今天是我写文一周年纪念日,这篇也算是表白:一晃一年了,感谢你们在每一个故事里的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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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Cathy巴克樱桃 转载了此文字

爱开花!包子!亨超!瑟莱/蝙超/盾冬!
不逆!!
其实是旅行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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