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克樱桃

【蝙超】最后的旅程【短篇】

Summary:年轻的布鲁斯遇到了少年克拉克,那时候他们还不是蝙蝠侠和超人,一段只属于他们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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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这是他们摆脱迷惘之前的,最后的旅程……

1.
“嘶……疼。”男孩坐在洗手台上歪着头,呲牙咧嘴。
 
“别动。”布鲁斯拉下他不老实的手,用沾了酒精的棉花往破溃的伤口上按,他知道那很疼,但他没有放轻手劲,“为什么不躲开或者逃跑,他会打死你。”
 
男孩嘴唇上有一圈红艳的色彩,嘴角晕染开的是同样红色的痕迹,被胡乱的抹开,布鲁斯猜那可能是玫瑰红色。
 
男孩睁开眼睛,在这个破旧洗手间昏黄的灯光下,有种突兀的剔透,是蓝色,荡漾着纯净的蓝色,他用手指又抹了下嘴唇上那粘稠的红色,抬起眼皮,看着他面前的男人说,“他也只是太寂寞了……”
 
2.
布鲁斯是在一个小酒馆遇到这孩子的,那时,年轻的韦恩已经离家几个月了,一辆破旧的福特车,一张旧地图,一个背包,和一颗不知何去何从的心。他离开优越的生活迷惘不前,但同样他也渴望逃离那个带给他无数噩梦的根源。
 
洲际公路边的小酒馆总是鱼目混杂,卡车司机身上的味道让人作呕。他是在路过吧台后面的仓库时听到声音的,一个男人在走廊尽头殴打一个男孩,他可能用了皮带或者细木棍。那男孩不出声,只是抱着头蜷缩成一团,布鲁斯走过去的时候能看到他衬衫袖口露出的一截白皙的皮肤。
 
几天前小酒馆的老板雇佣了一个不知来历的少年,男孩不说话只是不离开,老板让他干些搬箱子收拾仓库的活,然后给他一些面包和一张躺椅。男孩长了张漂亮的脸蛋,跟年轻时候骗走了他妻子的那个小白脸有几分相似,老板喝醉了酒之后打他,还让他涂上一支玫瑰色的口红。
 
也许是这场力量悬殊的殴打,让布鲁斯觉得愤怒,他冲过去揪住那个变态的领子直接扔了出去,然后他把应得的报应都还给了施暴者。他用那只他训练过的,力量超过常人的拳头揍他,发泄戾气一般的揍他,直到皮肉骨头的断裂声传来,直到那家伙垂着脑袋没了动静。
 
走廊上有人走过,更多的人注意到这里,议论着走过来。布鲁斯终于清醒,他喘着粗气,看着倒在地上满脸是血的人,他打了他,甚至有可能已经杀死了他。
 
他暴怒的大脑终于有了一丝理智,在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做的时候,带着擦伤的右手忽然被另一只温热的手握住,那是只细白的手掌,他转过头看到那个男孩正拉住他的手。
 
“跟我来。”男孩轻声说。
 
布鲁斯跟着男孩从后门跑了出去,甚至忘了检查地上的人是否还有呼吸。而直到他们上了布鲁斯的车,轰着油门绝尘而去,他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可能已经变成了个逃犯,伤人或者谋|杀。
 
男孩就坐在副驾驶上,面无表情的望着窗外,更刺眼的还有他嘴角边晕染开的红色。
 
3.
布鲁斯正在给男孩擦嘴唇上的唇膏,这可能是防水型口红所以擦起来很费劲,男孩依旧很安静,仰着细长的脖子,眼睛盯着天花板上一闪一闪的白色灯管。
 
他们开了十几公里在路边这个加油站停下来,便利店里有卖急救包,布鲁斯抓了一个就把他和这孩子反锁在了洗手间里,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帮他,只是他觉得在那双蓝眼睛里他看到了和自己一样的孤独。
 
“你叫什么?几岁了?”布鲁斯开口问他,看着男孩嘴边残留的红色印记就像是用力亲吻过的痕迹。
 
“乔治……”男孩抬起嘴角,“威廉,或者杰克。你叫什么?”
 
布鲁斯叹了口气,“好吧,詹姆斯,我叫布鲁斯。”
 
每一百个人里就有两个叫布鲁斯,名字只是个代号,你可以叫你希望的任何一个名字。
 
“我叫克拉克。”男孩眨眨眼睛认真的说,“现在我想叫克拉克了。”
 
“那么克拉克,你知道你父母亲人的电话吗。”布鲁斯也不过二十多岁的年纪,他并不太擅长和这种半大孩子打交道,“一会就去打给他们,让他们来接你。现在早就不时兴离家出走了,男孩儿。”
 
克拉克没说话,他从洗手台上跳下来,抚平那件有点脏了的格子衫,“我其实是外星人。”
 
布鲁斯挑眉,“哈,你好外星人,其实我是吸血鬼。”
 
4.
克拉克是什么时候上路的他自己也不记得了,他只记得那天父亲带他看了谷仓里那个带他来地球的外星运载仓,他曾经以为的人生被全部颠覆之后,没人能要求他继续保持理智。他一直是父母眼中的好孩子,谦和善良,玛莎说他就是天上的小星星。
 
他不能理解这个事实,但他的身体在发生着改变,又在向他诉说着事实。那些杂乱的声音刺痛他的耳膜,那些混乱的画面侵蚀他的大脑,他感到害怕,无比恐惧,他的确有异于常人,这是他不想相信也不得不相信的事实。
 
离开家离开父母是克拉克从没想过的,但是他还是趁着夜色跳上了在公路边停歇的运输卡车。
 
后来他辗转了几个停靠站,最后在公路酒馆落了脚,再后来他就遇到了布鲁斯,这个看起来有双忧郁眼睛的年轻男人。
 
布鲁斯在收银台结账,便利店里没其他客人,只有老板在敲着收银机,克拉克在柜台边的公用电话边磨磨蹭蹭的打电话。
 
头顶的电视机正在播放新闻,布鲁斯抬起头看了一眼,关于一则伤人逃逸案正在播放。他们曾逗留过的那家酒馆出现在屏幕上,警车的灯光闪烁在画面中。关于伤者的情况还是未知,而关于通缉的公示让布鲁斯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得走了。
 
“小子,快点打电话,在这里等……”
 
“哗啦…”回答布鲁斯的是一阵响声。
 
叫克拉克的少年微微转过身,他抬起胳膊正把货架上摆放的袋装薯片一股脑的扫到地上。
 
“嘿!你在干嘛?!”老板是个胖男人,他回过头冲男孩大喊。
 
克拉克像根本没听见一样,继续把地上散落的薯片袋子用脚踩破,他面无表情,像正做着一件普通的事。
 
“你这个小王八蛋!”胖男人气急败坏的冲过去,揪住克拉克的领子几乎把他拎起来。
 
克拉克嘴角红肿着,一双蓝眼睛毫无畏惧,他死死看着冲他挥拳的人,只是抿着嘴唇。就像他被告知自己是个外星生物时,他也只是抿着嘴唇一样。
 
“放开他。”是布鲁斯濒临愤怒的声音,“我说让你放开他。”
 
男孩被重重的扔在地上,然后他看着那个胖子被更重的揍了一拳摔倒在地。布鲁斯拉起克拉克跑向大门。
 
在推开玻璃门的那一刻,克拉克能看到前面属于布鲁斯的侧脸,被临近傍晚的日光雕出英俊的棱角。
 
男孩觉得很开心,当然不是因为他们现在真的是逃犯了。
 
5.
克拉克把薯片拿出来放进嘴巴里,车厢里只有咀嚼的咔嚓声。渣子掉下来弄脏了克拉克的衣服和副驾驶座,但他依旧没有停下来。
 
布鲁斯被这声音弄的有点心烦意乱,挡风玻璃外寂寥公路像一条没有尽头的线,橘红色的夕阳正照着他的眼睛,酸涩。
 
“你他妈的究竟在干什么!”开车的男人爆了粗口,他今天简直倒霉透了。
 
男孩沉默的微微转过头看了布鲁斯一眼,“我十六岁了。”
 
“什么?”布鲁斯皱着眉头看他,他真的要被这个莫名其妙的小鬼折腾死了。
 
“我说,我他妈的十六岁了!”克拉克用略微尖细的声音大声说。
 
布鲁斯想都没想腾出一只手打了男孩的后脑勺,啪的一声。
 
“嘿!你干嘛!”男孩摸着自己的后脑勺气急败坏的吼,就像他从不擅长骂脏话一样,愤怒中露出委屈的表情。
 
“不许骂脏话。”布鲁斯看着靓丽的光把克拉克的睫毛染成浅浅的金色,他移开视线,看着前方,“还有,不许撒谎,你顶多十四岁,可能也就十二。”
 
“你不也骂脏话了。”
 
“但你不许。”
 
 
有人说,当你茫然没有方向时,那就上路吧。车厢里有短暂而尴尬的平静,克拉克又开始咀嚼那些薯片了。
 
“你要不要。”男孩把几乎碎成渣渣的薯片递到布鲁斯面前。
 
当你孤身一人,颠沛流离,而你身边恰好有个满嘴谎话的奇怪男孩,或者一个甘愿把年轻英俊的脸藏在胡子里的男人,那么你是否愿意与他一起走这段旅程?
 
布鲁斯斜了斜眼珠,伸出一只手从袋子里抓了一把薯片,塞进嘴里,渣子粘在胡子上让他看起来更乱糟糟的,而咀嚼声变成了两个人的。
 
6.
事实证明,这个男孩的确挺奇怪,比如他超强的愈合能力。因为当他们第二天清晨在一处国家公园的边缘处停车的时候,窝在后座睡醒的克拉克,嘴角的伤口几乎已经痊愈了,只有一点点轻微的红印。
 
“我都说了我是外星人。”克拉克挑了挑眉毛。
 
“你只是新陈代谢过快。”布鲁斯把他凌乱的卷发揉的更乱。
 
他们把车子开进树木繁茂的地带隐藏,在一片小池塘边扎营,虽然他们设备简陋,但好在他们都参加过童子军。
 
布鲁斯靠在一棵很粗的橡树下打盹,克拉克坐在水边,用木棍捅着那堆刚刚升起来的火。他把便利店买来的面包片放在火上烤,香味没一会就传了出来。他狼吞虎咽的吃面包,甚至把烤糊的边角也吃进去。他从没这么干过,因为玛莎的苹果派总会无限量供应。
 
说起来他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疼爱他的父母,无忧的生活,但是越是长大他就越是发现自己的不同,当他发现他的成长历程可能会比一般孩子更加艰难时,他已经生活在了父母的庇护下停滞不前。
 
克拉克抹了抹嘴巴,决定把最后几片面包留给布鲁斯,那个奇怪的男人。他像个流浪者,但骨子里又不像,他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又忧郁的像是满腹心事。男孩站起来到池塘边准备喝水,却被突然出现在他身后的布鲁斯制止。
 
他们把池塘里的水过滤然后盛在一个铁桶里煮熟,因为布鲁斯说他还不想食物中毒。看吧,他还是个知识丰富、心思缜密的人,完全不像他看起来那样。
 
正午热烈的阳光明媚的照下来,布鲁斯干脆脱了衣裤跳进碧绿的池塘里游泳,克拉克卷着裤腿坐在岸边看他,他皱着眉头,看着水中男人泛着小麦肤色的健硕手臂在水中穿梭,渐渐的他看到了他发白的骨骼,因运动过速的心脏,还有如水流搬流窜的血液。
 
又来了。克拉克闭上眼睛低下头,最近这种忽然而来的超能力越发频繁的侵袭着他,他没有感到自己变得强大,反而愈发的觉得虚弱不堪。
 
“你是没睡醒吗小子。”布鲁斯仰躺着漂浮在水里,有种悠然自得的姿态。
 
“我…… 我只是不会游泳。”男孩犹豫着开口,看着那些骨骼从布鲁斯英俊的脸孔上消失。
 
布鲁斯挥舞着长臂游到克拉克身边,被刺眼的阳光照得眯起眼睛,“说不定我可以教你。”
 
还没等克拉克摆手说一句不用了,水下的人就抓住他细白的胳膊,一个用力,把男孩拉进了水里。
 
克拉克不喜欢水,所以他从不和学校的同学一起去游泳馆,也不在和乔纳森露营的时候选择有水域的区域扎营。说不定在不久的将来他会拥有将湖底的沉船拖出来的超级力量,但是现在他没有,他不会游泳,甚至怕水。
 
他必将拥有力量,但他现在还没准备好。
 
森林里凝聚起来的池塘清澈凉爽,却在一瞬间刺激了克拉克敏感的神经,他本能的挣扎,僵硬的挥动四肢,溅起很大的水花。他向布鲁斯求助,甚至向他张开臂膀。
 
但是,那个男人只是笑着退开了一点,堪堪躲开了克拉克的手指。男孩使劲的伸长脖子,却还是被呛了水,他大叫,却只能被灌进更多的水。冰凉的池水在吸附他,而他正竭力摆脱困境。
 
当克拉克狼狈的扑腾到岸边,并用最后一点力气爬上岸边湿乎乎的草地,他已经像一只落水并吓个半死的小猫,连卷发也像水草一样疲惫的搭在额前。
 
“看,你现在会了。”布鲁斯爽朗的声音听起来比这潭碧绿的水还清澈。
 
被湿透的衣服裹在身上的克拉克剧烈的喘着气,不过他觉得他现在终于没那么燥热了,转过头看着还泡在水里的布鲁斯,男孩抹了把脸。他站起来踏着湿漉漉的脚印走到一边的树墩下,那里堆放着刚刚布鲁斯脱下来的衣裤。
 
“嘿,小子,我开玩笑的。”布鲁斯看着那个被打湿的男孩抱起了他的衣服,然后转回身走到水边,“克拉克,别那么干……”
 
这个奇怪又苍白的男孩,远没有他看起来的那么乖巧。
 
布鲁斯的衣裤漂在水面上并很快被浸湿了,男人只来得及把他捡来的一只老款手机从裤兜里抢救出来,就再无他法。克拉克裹着湿乎乎的衣服蹲在岸边看布鲁斯气急败坏的捞起自己的衣服,似乎心情也变好了一些。
 
他想,刚才那种拼尽全力游上岸的感觉,其实也不是太糟糕。
 
7.
克拉克漂浮在水面上,他仰面平平的躺在水上,尽管他不会被太阳晒得皱起眉头,但是他还是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放松点。”布鲁斯的脸出现在他视野里,“你看这不难。”
 
布鲁斯终于做了个尽职的老师,他现在也浸在水中,双手正轻轻托着克拉克的腰。
 
男孩只穿了条短裤,因为他和布鲁斯的衣服都不得不挂在树梢上晾晒。克拉克细长的四肢皮肤很白,在幽静的水面上看起来就像是落在池塘里的桦树枝条。他已经掌握了要领,如果你不与本能对抗,那么你会更好的利用它,并掌握它。
 
克拉克微微笑了笑,露出两颗虎牙,他感受冰凉的水波,还有布鲁斯比他更高的体温偶尔贴上他皮肤的触感,他不知道这是否出于他的超能力,但是他至少在这一次,喜欢这种感觉。轻飘飘的,就像漂浮于空中。
 
“其实这也不难。”男孩继续看向天空。
 
“不过你的手劲可真大。”布鲁斯看着刚刚被克拉克抓红的手腕。
 
“都说了我是外星人。”男孩不以为意的说。
 
“你只是太害怕了……”
 
他们后来一直沉默不语,就一起漂浮在水面上享受夏日午后的骄阳和清凉的溪水,他们像两根浮木,或随波逐流,或勇往直前。
 
当衣服终于晾干了,繁星已经挂满天空,没了城市灯火,这里的天空更黑暗,星光也更明亮。他们用古老的捕猎法抓了只野兔,布鲁斯把最美味的部分让给了克拉克。这意外的佳肴让克拉克忽然想起了玛莎的苹果派,他摇了摇头,把焦急的父母赶出脑海。
 
“你住在那上面吗?”布鲁斯躺在树下的一张旧毯子上,身边是克拉克。
 
虫鸣此起彼伏,就像童子军们的湖边野营。
 
“什么?”男孩歪着头看他,眼睛被身边的篝火照成了浅浅的颜色。
 
男人伸出手指,指着天上的星星,“外星人?”
 
克拉克顺着布鲁斯的手指看着头顶那成片的星星,他想努力使用超级视力,但是这种他还无法控制的超能力,现在似乎不愿出现,“是啊,我本来应该住在那里。”
 
“我本来也住那。”年轻的男人笑了笑,“当我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我就住那里。”
 
克拉克知道布鲁斯又在笑话他了,但是他挺喜欢这样,因为这个人不在乎他是谁或者是什么,他们可能都是孤独星球上的小孩,别人眼中的异类,带着某种自卑的茫然无措。星空被树影围起了头顶那么大,就像掉进了兔子洞,但他们现在至少有了个伙伴。
 
“我们要去哪,布鲁斯。”
 
“一直走,直到路的尽头…… 谁知道呢。”
 
8.
他们不得不离开这里是在第三天的清晨,你总是要在你不得不爱上一个地方的时候,又不得不离开这里,对人也是如此。
 
他们的食物所剩无几,也缺少必要的日用品,你瞧你总是想要逃离世俗生活,却又不得不被世俗所牵绊。
 
他们没有离开这条蜿蜒的公路,走走停停不知终点在哪里。直到道路两边的戈壁和荒原越来越多,高压电塔和远处层叠的山脉让人失去常规的距离感。但好在他已经习惯了克拉克在副驾上吃薯片的声音,还有到处都是的渣滓。汽油不多了,布鲁斯希望他们可以不用推着车子在被烤的软绵绵的马路上走。电台失去了信号,呲呲啦啦的电波让人烦恼,当最后一支乡村音乐也没了声响,克拉克终于关了收音机。
 
布鲁斯目视前方,盯着仿佛被淋了热油的公路,他听到克拉克好像在唱歌,他不知道那首歌的名字,但听起来像是一首家乡的小歌谣,车窗开了很大,干燥的风又把那首歌吹散在风里。他忽然觉得心情舒畅,能使人忘记一切的舒畅,他甚至有点希望这条路永远没有尽头,
 
“你在干嘛。”见克拉克没了动静,布鲁斯转过头问他。
 
然后他看到克拉克正在对着后视镜往自己的嘴唇上涂那支口红。
 
“那是女士才用的东西,男孩。”布鲁斯歪着嘴角笑笑。
 
男孩转过脸,“那有什么关系。”
 
严格来说,这个十几岁的男孩长的很漂亮,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美感几乎可以模糊性别,但克拉克不是忸怩的娘娘腔,布鲁斯甚至以为他成年后有可能成长为一个有着络腮胡的沉稳男性。但这都不妨碍这支玫瑰色的口红在他嘴唇上绽开时的那种美丽。
 
那支口红一直被克拉克塞在兜里,盖子松动了,斑驳的膏体染的到处都是。男孩把他攥在手里,抿了抿靓丽的嘴唇。就像个离经叛道的少年,克拉克说脏话,打人,涂口红,还有把布鲁斯的衣服报复性的扔下水,他之前还偷了布鲁斯的烟,结果被发现又被打了后脑勺。
 
谁也没规定外星人不能抽烟。
 
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觉得……”布鲁斯把视线从克拉克的嘴唇上移开,他并不觉得涂了口红的男孩比他以前泡过的妞儿们更美艳,但是他忍不住想再看一眼,“我觉得,很漂亮。”
 
9.
一间不需要身份证就可以入住的小旅馆在这些颠沛流离的日子里,像是一间五星级酒店。布鲁斯挑了一间有小窗户的阁楼单人间,因为有独立的浴室,还很廉价。
 
布鲁斯擦着头发走出浴室的时候,正看到克拉克趴在白色的床单上,男孩已经洗过澡,微湿的卷发呈现靓丽的色泽,他穿着白色背心和短裤,两只小腿翘起来晃来晃去。抿起来的嘴唇还红红的,他们又花了不少时间才把那些防水口红擦掉。他现在正在一个纸杯垫上图画,听见布鲁斯出来,抬起眼睛看他。
 
“你刮了胡子。”克拉克看着他裸露的上身和光洁了不少的下巴,“是因为刚刚那个老板说你是我爸爸吗。”
 
年轻的男人不准备理这个得寸进尺的小孩,他走到这间屋子里的那个破旧的梳妆台前,用剪刀开始剪自己耳后过长的头发。
 
男孩见他不说话,继续低下头画画。屋子里只有剪刀咔嚓的声音和铅笔在纸上沙沙的响声,还有一些香味弥漫在这个狭窄的小房间里,不是那份打包的汉堡套餐,因为薯条是微波炉加热的,冰激凌里掺了太多冰碴。那是种橄榄和橙花的味道,这可能源自旅馆的洗发水或者沐浴露,虽然它们不爱起泡沫。
 
“你在画什么?”布鲁斯没回头。
 
“你肩膀上的那个是胎记吗?”克拉克没头没脑的问他。
 
布鲁斯停下手上的动作,回头看了看自己肩膀后面的那个印记,那是个伤疤,他儿时掉进大宅后面的那个洞穴时留下的唯一记忆。
 
“它很酷,像只蝙蝠。”男孩看着布鲁斯坚实的臂膀,口气听起来是真诚的赞美。
 
男人哼了一声,瞟了一眼男孩画在纸上的那个奇怪的图案,坚硬的棱角像翅膀一样的形状,的确和他身上的那块伤疤有些相似。
 
“我有没有说过你也很酷,布鲁斯。”克拉克跳下床垫,走过去帮助那个人剪去脖子后面的一撮头发。
 
“就因为我给你买了冰淇淋?”布鲁斯早就过了被夸奖就高兴的年纪,但他还是抬了抬嘴角,然后感受男孩手指蹭过他后颈的痒痒的触感。
 
“你救了我,还教训了坏蛋。”克拉克的声音里带着欢快,“当然也因为冰淇凌。”
 
布鲁斯没发现自己颇为自豪的挑了挑眉毛,“我也给你剪剪头发吧。”剪短了头发的男人看起来年轻了不少,他现在有自信看起来不再像克拉克的爸爸,顶多是兄弟。
 
“我才不要!”克拉克跳上椅子,踩上桌子,又跳到白色的床单上,像只雀跃的小鸟。
 
10.
到最后布鲁斯也没能抓住这个小子给他剪短头发,他们躺在一张单人床上,不得不贴在一起。克拉克睡着了,微微张开的嘴唇几乎与布鲁斯贴在一起,男孩动了动,这让他们的腿缠在一起。
 
月光透过那个小窗户上那条乳白色的窗帘照进来,让一切安然,也让布鲁斯觉得柔软,柔软的床垫和他臂下柔软的发丝,他们不是兄弟,甚至不是朋友,但他觉得他就是可以在这一刻放下所有防备。
 
克拉克的睫毛扫过他的脸颊,他终于知道那种橄榄和橙花的味道并非来自人工香料,而是眼前这个男孩,当然那与任何欲望与喜爱无关。不是因为他缺少爱,而是因为他还没找到值得付出爱的人或事。这是个注定残酷无情的世界,但这一刻他觉得至少还有值得他去爱的理由吧。
 
难得的睡眠没有持续很久,他们被走廊上吵杂的声音惊醒,克拉克最先醒来,他敏锐的听觉终于帮了他的忙。
 
男孩迅速的摇醒了布鲁斯,“我们得走了,有警cha来夜查。”
 
克拉克穿好衣服,把吃了一半的薯条餐袋也塞进背包里。他回头看到布鲁斯还坐在床边慢吞吞的穿裤子,没有一点紧迫感。
 
“也许,我们不该再跑了……”走廊外的脚步声已经迫近到了门口,布鲁斯回过头在昏暗的房间里看克拉克那双蓝眼睛,夺目的蓝眼睛。
 
男孩停下手里的动作,那支昨晚被他咬坏的吸管从饮料纸杯里掉出来,可怜的落在地毯上。失望的浪潮几乎溢满了克拉克的眼睛,他向前走了一步,站在那一长条的月光里,他没说话,只是摇摇头。
 
有人重重的敲响了房门。
 
他们还是逃跑了,是布鲁斯打开了那扇窗子,然后拉着克拉克跳出窗外,那里有个通往后门的消防梯,布鲁斯矫健的身手让克拉克惊叹。他们把来不及追赶的警灯遥遥甩在身后。此时天边正微微发白的显现微熹的晨光。
 
11.
布鲁斯给那只手机冲了些电,他从来没用过它,也没想着会用它,一个只能打出报警电话和内置了一款俄罗斯方块游戏的手机。
 
他把手机塞进口袋里,抱着一些食物到款台结账。他低下头,把最后二十五美元放在桌上。看了一眼在货架边走来走去的克拉克,他想他得想办法赚些钱了。收银员在结账,他把面包下面的两盒香烟拿起来放在一边,换了架子上的两瓶牛奶和一包薯片。
 
男孩透过货架的空隙看过来,午后的阳光照着他甜蜜的笑。
 
 
一个旧车场是他们今晚最后的落脚点,栅栏外有个废弃的小公园,满是锈迹的秋千和小转椅,就像末世之路上令人伤感的遗迹,这里是被人遗忘的花园。
 
克拉克坐在秋千上和着咯吱作响的声音来回摇晃,跳上斑驳的转椅转圈,在他视线里的是不断重复出现的橘色晚霞和布鲁斯渐渐融入暮色的身影。这里是寂寞荒芜的空无一人的世界之巅,也是寂静无声的只够两人填满的画卷。
 
便利店老板娘送了克拉克几只烟花,那是圣诞节剩余的过期产品。男孩如获至宝,在天色即将全部黯淡前点燃那些烟花。布鲁斯把一只手揣在兜里,靠在有着斑驳脸孔的铁马上,看着克拉克可以称之为幸福的脸被绚丽又渺小的火花照的莹白发光。
 
他自己指间也有那样一小撮呲呲作响的微烫的花,这让他感到满足,就好像这世间没有任何事物值得他去追赶,就好像那些曾经遭受的不幸与痛苦都已忘记。
 
原来他们想要的那么少。布鲁斯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打开,按下接通的按健。
 
12.
边境线就在不远的前方,那可能是这条蜿蜒道路的尽头,又或许不是。福特车已经满身泥泞,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又是阳光明媚的天气,克拉克依旧坐在副驾上吃薯片。
 
道路尽头出现了晶亮的光,让人以为那尽头是一片汪洋。布鲁斯没有减慢速度,他迎着那光亮加大了油门,直到克拉克不用超级视线也看到了闪烁的警灯。
 
几辆警车封锁了唯一的道路,布鲁斯轻轻叹了口气,减慢了速度。
 
他们在距离警车100码的地方停了下来。克拉克甚至能看到对面的警员向他们举起了手枪,那种金属的光泽格外刺眼,他并没感到害怕,只是有些失望。他转向布鲁斯,眼中有祈求的波纹,布鲁斯对他笑笑,揉乱他几乎要盖到眼睛的卷发。
 
克拉克把手里的薯片袋子扔到一边,在自己的裤兜里摸索,他掏出一颗糖,彩色的糖纸皱皱巴巴,他把那块糖捧到布鲁斯面前,像举着什么价值连城的珍宝。
 
“我在便利店拿的,虽然我知道不能偷东西……”男孩吸了吸鼻子,“但我想这样我们就都是罪犯了。”
 
布鲁斯把那块糖拿过来攥在手心里,糖有些软了,可能已经融化,但布鲁斯能闻到那甜蜜的味道。
 
“谢谢你克拉克。”
 
他们从来都不需要认同,只是需要一个同类。
 
“你是最酷的男孩。”年轻的男人也捧住了男孩的脸,与他额头相抵。
 
“但我孤身一人……”克拉克抬起眼睛看着布鲁斯近到模糊的脸,却忽然睁大了双眼,他像是找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秘密,或是领略了一件最酷的事。
 
我已不再孤身一人。
 
“重要的不是你叫什么,克拉克……”男人真诚的微笑,他在对他说话,却更像是对自己说,“重要的是你是谁。”
 
克拉克把脸颊贴在布鲁斯颈侧,微笑然后点头。
 
布鲁斯打开车门,走到车前,看着远处那些闪烁的灯火。下一秒,有一只温热的手钻进了他的手心,男人侧过头看到克拉克正拉住他的手,那是只细白的手掌,就像他们初次见面时一样。
 
男孩对他笑,那是再无恐惧与犹豫的笑容。
 
他们已经做好准备走这段路,这是属于他们的旅程,是他们摆脱迷惘前的,最后的旅程……
 
他们向着警车和举枪的警员走去,向这条路的尽头走去,他们融进亮白的光里,就好像被璀璨的烟火拥抱……
 
 
尾声:
 
蝙蝠侠落在滴水兽上,黑色披风让他悄无声息的融进夜色,他俯瞰黑夜中依旧蠢蠢欲动的哥谭,这是个罪恶的城市,灯火也无法照亮的黑暗之城,但这也是他的家,他一直用血肉之躯守护的地方。
 
“出来吧,你跟了我很久了。”变声器下的是蝙蝠侠粗粝冰冷的声音,“我不知道超人还喜欢这种幼稚的把戏?”
 
远处有警车呼啸而过,警笛遥远的就像梦境。超人从空中缓缓飘落,他没有和蝙蝠侠站在一起,而是垂着脚尖飘在他面前,稍稍比他高了一些的位置。红色披风随风摆动,让这个会飞的外星人看起来有种轻盈的美感,他在哥谭的夜空里发光。
 
“我不知道你是否想见我。”超人抿了抿嘴唇,像个羞涩的男孩,“毕竟这不那么容易接受……”
 
蝙蝠侠想抬起嘴角,却碍于面罩的遮挡,不得不把自己的情绪压制下去,他说,“那么你现在叫什么,男孩儿。”
 
在知道克拉克就是超人的那一刻,蝙蝠侠甚至有种欣慰,当年那个男孩说“我是外星人”的表情还历历在目,原来从始至终他都没骗他。

如今的男孩已经长大成人,他有结实的臂膀,整齐蓬松的卷发,漂亮的微笑,善良的心,他成为超人,守护地球,是人们眼中的神。但在布鲁斯看来,他那仿佛永远遗落在蓝眼睛里的天真纯净依旧没变,他依旧是那个男孩。
 
“我是克拉克……”超人用了克拉克的那种软绵绵的语气,“也是卡尔艾尔,氪星人。”
 
“你好氪星人。”蝙蝠侠站起身,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我是蝙蝠侠,布鲁斯韦恩。”
 
克拉克笑起来,他当然知道他是谁,那个让他在这个世界上不再孤独的人,那个茫然的年轻人早已有了成熟而宽大的胸怀,他隐藏于黑暗之下,为了将光明带给世人,那么他当然知道他是谁。 
 
超人把一直藏在身后的右手递到蝙蝠侠面前,他打开手掌,那上面是一颗糖,彩色的糖纸皱皱巴巴,他把那块糖捧到布鲁斯面前,像举着什么价值连城的珍宝。
 
“希望这次不是你偷拿的。”布鲁斯伸出手攥住那块有点融化变软的糖,他想超人可能一直攥着它一整个晚上。
 
蝙蝠侠顺带把飘浮的克拉克拉下来,他们离的更近了,几乎抵着额头。
 
“我只是觉得应该有个见面礼。”克拉克微微抬起头。
 
“我的见面礼,忘在蝙蝠洞了。”布鲁斯收紧手臂拥抱了克拉克,一个郑重的,久别重逢的拥抱,他深深吸了口气,是橄榄和橙花的味道,“一支防水的玫瑰色口红,你愿意和我一起回去拿吗。”
 
超人回抱了蝙蝠侠,他双脚落地,灯火落在他们身边,他把脸颊贴在布鲁斯颈侧,微笑然后点头。
 
他们融进闪亮的城市之光里,就好像被璀璨的烟火拥抱……
 
这将会是,新的旅程。
 
End.
 
 
 
还是忍不住写了无聊的公路文,听着后摇写文的结果就是这样的。一段纯纯的爱?谁要看!细节勿考据。感谢阅读。
 
 
我的蝙超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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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开花!包子!亨超!瑟莱/蝙超/盾冬!
不逆!!
其实是旅行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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