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克樱桃

【瑟莱】最后的约瑟芬【短篇】

旧文屏蔽重发!!申诉也被无情的拒绝了,把我的评论和心心还给我!现代AU,有辆轮椅车,谨慎乘坐。 

—————————————————— 
正文: 
 
你是我突然降临的爱,是我不能放手的约瑟芬…… 


这是清晨的圣托德大教堂前,阳光初生,透过乳白色的尖顶,把金色的光泽撒在中心广场的方格石板上。那些透过了历史斑驳痕迹的光与影,非常唯美。瑟兰迪尔每天都要经过这座广场,但他总是不舍这些秀丽的光线从指间溜走,他是个画家,并善于捕捉世间的美好线条与色彩。比如现在…… 
 
他举起手中的胶片相机,他总喜欢随身携带,按下快门的那一刻,伴随着清脆的声音,有个人闯入了他的镜头。 
 
“我真的非常抱歉。”闯入者显然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匆忙,他停下来道歉,带着些许懊恼。 
 
“不,没关系……”瑟兰迪尔放下相机,才在晨光下看清了面前的人。 
 
这是他在这个城市生活的第三十个年头,生活在这座艺术之都是他的理想,即使墨守成规的把一生都献给绘画和艺术,他觉得这就是他的全部。他见过很多人,画过很多画,人物静物或者风景,但从没有一个人像这样突然地出现在他眼前,又在光影下让他为之惊叹。 
 
“我可能破坏了您的一张佳作。”年轻人逆着光站在他身前,口音有些别扭,用词却格外体面,“毕竟上一秒的光华已经不再。” 
 
“也许你的出现成就了一张佳作。”画家拥有一双审视美的眼睛,他觉得眼前的年轻人可能比那光影更明媚,“所以请不要自责。” 
 
太阳又升高了一些,那光线变成了明黄色,给年轻人披散着的浅金色长发渡上了更为明丽的色泽,他的眼睛是浅浅的蓝色,晶莹剔透的像天边的颜色。他的五官很清秀,有棱角分明的侧颜,水色的嘴唇抿起来,微微绷紧了修长脖颈。瑟兰迪尔举起相机,又按下了快门,按键有点卡壳,声音顿挫了一下。 
 
“你现在的颜色很漂亮,抱歉,希望你不要介意。”瑟兰迪尔觉得自己今天的举动可能有些鲁莽甚至无理,但他没能控制住自己,这可能出自一个艺术家的职业病。 
 
“不,没关系,就当做我的道歉。”年轻人翘着嘴角,好看的弧度让人心生喜悦。“你好,我叫莱戈拉斯,是……游客,很高兴认识你。” 
 
“瑟兰迪尔,我在大教堂工作,我的荣幸。” 
 
他们在中心广场的琐碎光影下握住了对方的手,莱戈拉斯只穿了件衬衫,微凉的晨风让他手指冰凉,但对面的男人干燥的手心握住他的,那种温温的暖意让他顿时安心了不少。 
 
“你自己一个人旅行吗?”他们沿着石板路绕到了教堂的侧门,游客开始熙熙攘攘的多起来,但这些都不会妨碍偶遇的两个人继续他们的交谈。 
 
“啊,是的,我一个人。”年轻人抿了抿嘴唇似乎不愿透露更多行程。 
 
“那么我可以带你游览这里,你瞧,毕竟我是个本地人。”瑟兰迪尔有双略微细长的眼睛,他身材高大,面容英俊,看起来是个十分有说服力的本地人。 
 
“可以吗,那真是太好了。”莱戈拉斯开心的笑起来,露出两颗小巧的虎牙。他似乎忘记了准备独自散心的初衷。 
 
于是,瑟兰迪尔成了莱戈拉斯意外获得的向导,而事实证明,这个魅力十足的男人的确非常称职。他对这些艺术品非常的熟悉且拥有自己独到的见解。拥有六千座雕像和无数艺术画作的艺术殿堂,历经五个世纪的风霜洗礼才建设完成,其中的艺术瑰宝令人赞叹。 
 
那些关于耶稣出生时的小故事,那些关于卡拉瓦乔和提香,那些关于酒神的光影和花神的写实主义画作。 
 
莱戈拉斯不太懂绘画,也不太懂那些流派和已死的现实主义,但他喜欢听瑟兰迪尔给他讲的故事,虽然他们认识还不到两个小时,但他觉得他说话时的语调就像一首音色绝美的钢琴曲,在高扩的穹顶之间似乎产生了某种共鸣,震荡在他心中激起了颤抖的涟漪。 
 
“那么你最喜欢的作品是什么?”年轻人歪着头看向瑟兰迪尔。 
 
画家先生微微低头看着比他矮了不少的年轻人,轻轻挑了挑眉。 
 
这是违反规定的行为,但是瑟兰迪尔觉得身边这个有着清澈蓝眼睛的年轻人值得他这么做,他可能过于冲动了,但是他拒绝不了自己的冲动。 
 
所以当莱戈拉斯被带着穿过非公勿入的大门,又爬上矮矮的楼梯的时候,还是非常惊讶的。他们似乎来到了这座艺术殿堂的腹地,教堂的顶层是间规模不小的图书室,陈旧的典籍被高阁在有几个世纪历史的书格上,那些陈旧纸张的味道带着潮湿的香气,尖顶很高扩,墙壁上那些斑驳的壁画依稀可见,木质房梁裸露在外,倾诉着历史的沧桑。 
 
三角窗透露进来的阳光圣洁而安详,给腐朽的大厅以活力,而从窗子望出去,就是大教堂的钟楼和顶端那副最大的白色十字架。 
 
“这可真美。”莱戈拉斯羞于自己的语言贫乏,他甚至因为久久仰着头而感到脖子酸痛。 
 
大厅尽头陈列着一些画作,至此莱戈拉斯才知道,瑟兰迪尔所谓的在这里工作是什么意思,他在大教堂的顶楼,有间规模不小的画室,才情与艺术的交织,这可真是个好地方。 
 
瑟兰迪尔走到一副被遮住的巨大画作前,身手轻轻的扯掉了覆盖的白色遮布。 
 
“《最后的约瑟芬》我最喜欢的作品。” 
 
这是一幅未经公开的传世之作,相传是十八世纪末叶,拿破仑邀请当时久负盛名的画家为他的第一任王后约瑟芬所画的画像。它的真实来历无人知晓,而背后的故事令人感叹。 
 
“你负责修复她,让她继续流芳百世。”莱戈拉斯的语气里带着崇拜。 
 
“要知道,即使是一个呼吸,也会让她更快的走向消亡。” 
 
莱戈拉斯急忙捂住了自己口鼻,睁着大眼睛呜呜的点了点头。画家先生被他逗笑了,发出了爽朗的笑声。 
 
察觉到被人戏弄了的年轻人并没有生气,而是调皮的笑了起来。他坐在画室一边的旧沙发上,等着画家先生向他讲述一个故事。 
 
瑟兰迪尔在画室的简易厨房里煮了茶,略苦的香气没一会就飘散开来,让人有种穿越了光阴的错觉。 
 
“约瑟芬美丽善良,为拿破仑倾尽毕生。而这位伟大的法国皇帝也对她宠爱致深。”画上的约瑟芬长发束起,风姿绰约,她靠在象征权利的红色披风上,体态优雅,面容温柔。纵使龟裂破败的纹理也无法摧毁她的天真美丽。 
 
“拿破仑曾经为她写信,在信中毫不吝惜自己的爱慕之情,他说‘我亲爱的约瑟芬妮!你知道我爱你,我在人世得到的仅有的幸福时刻都是你一人赐给的。’”瑟兰迪尔仿佛在向莱戈拉斯展读一首往日的美妙诗篇,那深情让莱戈拉斯为之触动。 
 
这是现实主义画派的经典之作,人物栩栩如生,犹如真正的约瑟芬就在画布的另一端深情注视。 
 
“但她并没有得到最终的幸福是吗。”年轻人看着画作上的约瑟芬,“她的眼睛就像在看着什么人,爱慕又充满忧郁。” 
 
“约瑟芬和拿破仑的婚姻只维持了短短的五年就被迫结束了,因为皇后无法为皇帝诞下继承人。拿破仑对她说:我的命运要高过我的意志,我最珍贵的爱情必须让位给法国的利益。直到后来法国皇帝另娶他人,约瑟芬一直居住在马尔梅松,拿破仑经常去看望她,但她的精神一直处在抑郁中。这幅画也许就出自那个时期。他们分手后的第四年,约瑟芬郁郁而终,拿破仑曾到她坟前痛哭。” 
 
瑟兰迪尔的话语沉重的敲打着莱戈拉斯的心,他为约瑟芬的故事哀伤,又怀着某种感同的悲悯。 
 
“即使在后来约瑟芬的名誉被反对者诋毁和污蔑时,这位法国皇帝仍然深爱着她,直到拿破仑去世,口中还念着约瑟芬的名字。”画家先生语音低沉,似乎也被这个久远的故事感染,陷入了某种莫名的情绪中。 
 
瑟兰迪尔扭过头看着站在三角窗子下面的莱戈拉斯,年轻人正被阳光染上好看的颜色。约瑟芬是拿破仑的一生挚爱,那么他自己眼中的约瑟芬又在哪里呢,也许就在这三角窗下的和暖日光里。 
 
“命运的缺憾都是不可改变的,就像拿破仑和约瑟芬,这可能就是属于他们的命运。”莱戈拉斯的声音轻轻的颤抖,似乎有着不同寻常的坚强,“其实,我……” 
 
“什么?” 
 
“其实我……”莱戈拉斯用那双湿润的眼睛看着瑟兰迪尔,有什么就要暴露在阳光下,像彩色的尘埃被照的闪闪发亮五彩斑斓。 
 
但嗡嗡的手机嗡鸣声打碎了这一室安然,莱戈拉斯有些气恼的掏出手机看,他轻轻皱起眉头,迅速挂断了这恼人的声音。 
 
“没什么,不用管它……”年轻人匆忙的把手机揣进口袋里。 
 
瑟兰迪尔把刚刚煮好的茶倒进镶嵌着花纹的白色瓷杯子里,转身递给莱戈拉斯时,没有再提及那个电话。 
 
他们的手指无意的相触,莱戈拉斯的手指细长,修剪整齐的指甲看起来透着粉白的色泽。瑟兰迪尔把目光移开,手指也快速的分开,只有温热的水雾萦绕在指尖。 
 
“说说你吧,来这里为了什么?我知道你可不是来看画的。”男人轻咳了一下以掩饰内心的颤动。 
 
“因为贝希斯坦……” 
 
贝希斯坦,一架珍藏于葡萄牙皇宫的古董钢琴,打造于1728年,音色绝美。瑟兰迪尔有所耳闻,这架传世之宝正在本市展出,并将会有一场演奏会。许多音乐爱好者慕名前来,希望一听它的音色,但演奏会一票难求,而且就在今晚。 
 
“恕我冒昧,你会弹钢琴吗,还是你其实是位钢琴家?”瑟兰迪尔忽然发现他对莱戈拉斯几乎一无所知。 
 
年轻人抿了抿嘴唇,“不,我只会一点,但我很喜欢,祖母教会我钢琴指法。但我没能学习钢琴……”莱戈拉斯停下来,似乎是沮丧的叹了口气。 
 
瑟兰迪尔轻轻笑了笑,莱戈拉斯有双白净的手,指头细长,骨节匀称,那是双未经风霜的手,它应该很适合游走在琴键之间,“这里有不少音乐院校,或许你可以试试。”画家先生注意到年轻人身上那件带着暗纹的白色衬衫,小小的纽扣似乎还泛着珠光的色泽。 
 
“不,我可能不行,我是说,我可能交不起学费。”莱戈拉斯转了下眼珠,冲着瑟兰迪尔乖巧眨眼睛。 
 
画家先生了然的笑了笑,年轻人不太会说谎,他的眼光总是会斜向下飘去,连睫毛也轻轻的发颤。 
 
“好吧,在那之前,我们应该先来解决你的贝希斯坦。” 
 
瑟兰迪尔说完就起身到窗边去打电话,莱戈拉斯也跟着把视线移了过去,他心里有小小的忐忑,画家先生是个好人,真诚而充满魅力,他本不该与他有这场偶遇,继而发展成现在这个局面。但他控制不住,控制不住看向他的目光,控制不住靠近他的冲动。 
 
人与人的吸引也许就在一瞬间,而生命中总有些时刻会永远的改变你,莱戈拉斯不知道这究竟意味着什么,但是他想应该按照自己的心走下去,至少在今天。 
 
看着瑟兰迪尔挂了电话走过来,年轻人急忙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好消息和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那就好消息。” 
 
“贝希斯坦的演奏会门票。”连画家先生自己都没发现,他的语气洋洋得意。 
 
“真的吗,我是说,这太棒了,真的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太感谢你了。” 莱戈拉斯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随后又忽然的垂下眼角,“那么坏消息呢?” 
 
“坏消息就是,我们可能没时间吃午餐了。” 
 
两个人同时笑了起来,惊起落在三角窗边的一只白色鸽子。 
 
之后的一整个下午他们都在谈论音乐,从《伦敦德里小调》到Motagnana名琴,瑟兰迪尔不太懂音乐,但他喜欢听莱戈拉斯说这些他根本不认识的名字,年轻人似乎是终于打开了心扉,眉飞色舞的样子神采奕奕。 
 
瑟兰迪尔托了些人情,终于在他朋友的朋友那里搞到了演奏会的票,他不确定自己为什么要大费周章,莱戈拉斯只不过是个陌生人,他们来自不同的国家,性格各异,甚至连兴趣爱好也大相径庭。但他就是希望这么做,他想看到年轻人微笑着的眼睛,他控制不住,控制不住看向他的目光,控制不住靠近他的冲动。 
 
“我小时候祖母经常弹琴给我听,她还带我去看了贝希斯坦……”莱戈拉斯笑眯眯舔掉手指上的冰淇淋,“我是说,她给我看过照片。” 
 
年轻人偷偷的吐了吐舌头,冲着瑟兰迪尔弯起眼睛。 
 
画家把眼光下移,没有探究他的措辞,只是看着嘴边还挂着奶油的莱戈拉斯忍不住伸手帮他擦掉。热闹的街道上车水马龙,熙熙攘攘的人群走过他们身边,没人会注意他们,平凡的下午,阳光正好,惬意悠长。 
 
演奏会准时在七点开场,这是间有着悠久历史的小音乐厅,人数被严格控制。贝希斯坦太老了,这可能是它最后的谢幕之作,它只出场表演两首曲子,一首钢琴独奏和一首与大提琴的协奏曲。坐在光线昏暗的大厅里,贝希斯坦的音色依旧非常出色,当音符流淌,任何人都会被包裹其中。 
 
瑟兰迪尔忍不住侧过头看着身边的莱戈拉斯,年轻人目光如炬,甚至不舍得眨一下眼睛,他不知道贝希斯坦对于莱戈拉斯来说究竟有什么吸引力,因为这年轻人几乎要感动的流下泪水。 
 
“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演出后,莱戈拉斯还是异常激动。 
 
“那就请我喝杯酒,再弹首曲子给我吧。” 
 
距离中心广场不远的老城区里,有间叫孤山的小酒吧,与吵杂的酒吧不同的是,它更像间陈旧的钢琴酒廊。酒吧老板叫索林,是瑟兰迪尔的旧友,他性格爽朗为人亲切。酒过三巡,他把店里那架唯一的小钢琴让了出来。 
 
莱戈拉斯喝了点朗姆酒,耳朵尖红红的,嘴边带着笑意。他坐在钢琴前深深吸了口气,这里灯光昏暗,没人能看到他的表情,这让他放松了不少,却又更加紧张,因为瑟兰迪尔一直在注视着他。 
 
当那双修长的手指触及到琴键的时候,整个小酒吧都安静下来,索林不自觉地把吧台边的电视机设置成了静音。 
 
这不是莱戈拉斯弹过的最糟糕的琴,但真的非常糟糕,音准欠佳,音质也不好,但这可能是他最投入的一次演奏。琴声与空气之间产生了流动感,高频部分的音调夹杂着颤音,有种清澄透明又挣扎的质感回荡在这略显低矮的屋顶下,某种情绪正在被压抑被禁锢,又像是要冲破出去。 
 
瑟兰迪尔知道这首曲子,黎巴嫩香柏树,即使他的音乐知识匮乏,他也能听懂其中的旋律与情感。而莱戈拉斯早前关于自己对钢琴只会一点的评价显然又是个自谦的谎言。 
 
流畅的音符自莱戈拉斯指间倾泻而出,他认真的侧脸在暖色暗淡的灯光下柔和的像幅画,如浮雕一般立体鲜明。画家闭上眼,他脑海中正描绘着一幅画,一株巨大的金色香柏树,那是上帝之树,有着清冽的芬芳,莱戈拉斯在树下演奏,呼吸和手势他都能听到、看到。 
 
没有聚光灯的小小舞台上,是散发着盈盈微光的莱戈拉斯,即使再昏暗矮小的空间也无法掩饰他的光华。 
 
所有人都沉浸在这纯净的音色里,没人注意无声的电视银幕上正在播放的事实要闻。 
 
“伍德公国的皇室成员正在出访本市,总理于市政厅举行了盛大的欢迎晚宴……” 
 
 
当演出终于落幕,莱戈拉斯似乎也更加放松了,不知是小酒吧里欢快的气氛感染了他还是这醇厚的酒水真的让人沉醉,一开始还有些拘谨的年轻人此时正靠在吧台边被红着脸的女服务生围绕。索林不时凑过来搭话,酒水伴着笑声撒在莱戈拉斯洁白的衬衣袖口上。 
 
于是刚从洗手间出来的瑟兰迪尔就看到了这样的莱戈拉斯,他正仰着泛红的脸蛋,喉咙里发出轻轻的笑声,眼睛眯成弯弯的弧度,漂亮又可爱。 
 
画家忽然就觉得浑身绷紧了起来,他快步走过去,挤进了有些狭窄的包围圈。 
 
“他喝醉了,我得送他回去了。”瑟兰迪尔拉起莱戈拉斯的胳膊,准备把他解救出来。 
 
“我可没醉。”年轻人转过头仰着脸笑起来,眼角发红嘴唇更是红红的。 
 
瑟兰迪尔只觉得脑门发热,口干舌燥,这太犯规了,没醉才怪! 
 
在年轻姑娘们的叹息声中,高大的男人还是把莱戈拉斯带出了小酒吧。外面的天空已经抹上了浓浓的夜色,可能是刚下过小雨,路面泛着水汽。 
 
“我送你回去,你住哪里。”瑟兰迪尔半抱着靠在他肩膀上呵呵笑的莱戈拉斯,“喂!不是要撒酒疯吧。” 
 
“你说的话还算数吗?”年轻人迷离着双眼轻轻摇晃着脱离了男人的怀抱,“你说今天我说了算。” 
 
“当然算数,你今天想做什么都行。”瑟兰迪尔觉得好笑,但还是忍不住伸手帮他理了理乱翘的发梢。 
 
“那你背我回去吧!”莱戈拉斯伸出两只手臂,抬着脸,眼睛里有水雾。 
 
这世上总是事事相克,如果说有什么人或事能让瑟兰迪尔没辙的话,可能今天之前还没有出现,但今天或者今天之后就变成了他眼前这个看起来在故意撒娇的年轻男子。 
 
瑟兰迪尔叹了口气转过身,微微弯下腰,年轻人跳上他宽厚脊背的时候,画家先生怀疑这小子根本就没醉。他揽住莱戈拉斯带膝窝,感受他温热的胸膛完全贴合到自己的后背上。 
 
这温暖的触感,让他们两个都舒服的叹了口气。莱戈拉斯的世界开始轻轻摇晃起来,这让他眯着眼睛轻轻笑了起来,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 
 
“你住哪个酒店?” 
 
“我忘记了……” 
 
“那我们现在去哪?” 
 
“你说了算。” 
 
“不是说要听你的。” 
 
“现在听你的。” 
 
他们沿着昏暗的石板路慢慢走,低声说着没什么意义的对白。莱戈拉斯不时收紧圈在男人脖子上的手臂,然后把脸扎在对方的皮肤上蹭来蹭去。画家先生觉得这小子可能会把自己的衣服蹭出毛球,又或者是已经在他心里蹭起了一团小小的火苗。 
 
瑟兰迪尔把他放在那张旧沙发上的时候,以为莱戈拉斯睡着了,他起身准备去找条毛巾给醉酒的家伙擦脸。却在起身的的时候被人抓住了手,他顺势扭过身半跪在沙发一角。 
 
他以为自己不小心撞进了一片蓝色的净土。月光伴着星光从三角窗照进来,正好笼罩在他们周身,莱戈拉斯的眼睛被照的浅浅的。那眼神异常清明。 
 
“你醒了?”瑟兰迪尔拨开年轻人马上就要钻进嘴唇里的一根头发,他总是控制不住想做一些亲密动作的冲动。 
 
“我说了,我根本没醉。”莱戈拉斯眨着眼睛,想极力证明这个事实。 
 
“那么下面你想做什么?” 
 
今天瑟兰迪尔提出了太多问句了。你想做什么,你想吃什么,你想去哪里…… 而莱戈拉斯总是有些受宠若惊的问他,可以吗,真的可以吗? 
 
当然,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那么我想……” 
 
莱戈拉斯仰着脸凑了过来,他轻轻的碰触了瑟兰迪尔的嘴唇,用他自己的嘴唇。也许是光线圣洁,这个轻轻的吻不带任何情色的意味,而是泛着清纯的芬芳。 
 
不过这突如其来的细腻质感还是让瑟兰迪尔先生有种浑身过电的滋味。 
 
而一向隐忍自持的画家先生,甜蜜又惊讶的发现,自己硬了…… 


 
几番甜蜜的折磨过后,房间里灼热又迷乱的空气终于稍微冷却下来。简单的清理过后,他们相贴着躺在窄小的沙发上,一同裹着一条毯子,放松过后的疲惫感让他们就像陷入了甘甜的泥沼。瑟兰迪尔把莱戈拉斯抱在身前,像怕他掉下去一样搂的紧紧的。 
 
“明天……”瑟兰迪尔在想着如何多留他几天,或许他们可以保持通信,他希望与莱戈拉斯维持长久的关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看起来像段一ye|情。 
 
年轻人把脸扎在男人的颈窝里,他似乎是动了动,碎发擦过瑟兰迪尔的下巴痒痒的。他哼了一声,然后就没了动静,均匀的呼吸声很快传了出来。 
 
瑟兰迪尔轻轻笑了笑,亲吻他的额头,那么就等明天,反正日子还长着呢。 
 
 
遥远星辰依旧在夜空中温柔的照耀着三角窗后的温情脉脉。有人说,生命中总有些人或事会永远地改变你,但你无法将它们一一抓牢。 
 
莱戈拉斯其实没有睡着,他虽然疲惫但丝毫没有睡意,在确定瑟兰迪尔已经熟睡后,他才敢轻轻的抬起头,男人的嘴唇就在他眼前,高挺的鼻梁然后再往上是浓密的睫毛,那下面紧闭的是一双深邃的蓝眼睛。 
 
他凄然的笑了笑,然后与他贴的更紧了些。再次闭上眼睛的时候,竟有了些决绝的意味。 
 
莱戈拉斯再次从浅眠中醒来是在两个小时之后,手机裹在地板上的衣服里发出了一声轻微短促的嗡鸣声。 
 
窗外的天色微微泛着青白色,清晨的潮湿气味钻进了温暖的屋子里。逃离瑟兰迪尔的怀抱又不惊醒他让莱戈拉斯费了一番功夫。他坐在地板上翻出手机,是一条短消息。 
 
【臭小子,你真的敢一夜不回来!】 
 
莱戈拉斯轻轻笑了一下,他能想像陶瑞尔发这条短消息时气急败坏的样子。紧接着又有信息跃上屏幕。 
 
【莱戈拉斯,任性已经结束了,你父亲很生气。我们在路口等你,马上给我下来!!不然我们就上去了】 
 
【带枪!】 
 
他气急败坏的卫队长是个说到做到的好姑娘,她救过他的命,也是他最忠诚的朋友,如果不谈她当时压断了他的一侧小腿骨,那么年轻的卫队长可以说是毫无瑕疵。她说要带枪上来绝对不是吓唬人。 
 
莱戈拉斯轻轻站起来,身体的酸痛让他迟疑了片刻。从窗子望出来,萧瑟的街道路口,停着三辆黑色的轿车。揉了揉自己乱糟糟的头发,他觉得头有点疼,昨天这三辆车会偶尔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他不是没有发现。 
 
【给我五分钟。】按下发送键的那一刻,叹息声还是不可抑制的从莱戈拉斯口中发出来。 
 
他的酒醒了,梦也该醒了…… 
 
最后的五分钟,莱戈拉斯都浪费在了瑟兰迪尔身上,他坐在沙发前的地板上,面前就是男人平和的睡颜。他就那么静静的看着他,像是要把他的样子牢牢印在心里。 
 
怎么会忘记呢…… 
 
穿戴衣服用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他穿错了瑟兰迪尔的衬衫,却也不愿再脱下来,过长的袖子盖住了他修长的手指。那种好闻的树木的味道包裹着他,让他不禁弯了下嘴角。 
 
提着鞋子走向门口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五分钟的期限,他觉得陶瑞尔的小队应该已经集合完毕。但他还是停住脚步,折回去蹲了下来,一个轻吻,只花了他五秒的时间,他闭着眼睛小心翼翼的贴过去的时候,却像耗尽了一生那么漫长。 
 
莱戈拉斯不在乎这样狼狈的走在微凉的清晨街道,不在乎陶瑞尔指着他身上别的男人的衬衫痛心疾首,也不在乎他回去后要如何交待他失踪的这二十四个小时。但他在乎瑟兰迪尔再次醒来后那双略细长的眼睛中会有怎样的失落。 
 
走出房门之前,他侧头看到了屋子尽头的那幅画,约瑟芬依旧静逸在画中,谁又会为她刻骨铭心的爱而悲伤。他转过眼珠看向瑟兰迪尔,谁又会成为你的约瑟芬。 
 
当最后一丝属于莱戈拉斯气息也消失在了投进微光的房间里,瑟兰迪尔才幽幽转醒,他唇角还留着微烫的温度,他眼睛里还落着苦涩的泪。 
 
那天之后,莱戈拉斯就彻底没了踪影,瑟兰迪尔没有他的号码没有他的地址,甚至不知道他的姓氏。虽然这看起来只是场你情我愿的one night stay,而他也显然没有吃什么亏,但他有种被抛弃的挫败感。他们是那么愉快,他甚至以为,莱戈拉斯就是他生命中的约瑟芬妮。 
 
阴雨也如心情一样遮蔽了晴空,从莱戈拉斯离开那天,阴霾就一直笼罩在天空中。直到两天后,瑟兰迪尔才又见到了那个漂亮的年轻人。 
 
孤山酒吧依旧没什么人气,傍晚的小雨中更是客人稀少,瑟兰迪尔不是来买醉的,他只是不知道该去哪里探寻一个执意要离开的人的踪迹。 
 
索林把一杯烈酒放在吧台上,刚想开口问他前几天那个漂亮男孩怎么没来就被吧台边的电视屏幕吸引了目光。 
 
“送别晚宴在皇家剧院举行,伍德公国的王子殿下亲自演奏了一首钢琴曲,这是他的第一次公开出访及表演……” 
 
酒吧老板手里的酒瓶彭的一声磕在了桌面上,酒水溅出来撒了他一身,他瞪着大眼睛伸手去推瑟兰迪尔的肩膀,“喂!你怎么不告诉我他是王子!你是怎么认识王子的?老天,我应该和他合影留念……” 
 
瑟兰迪尔没有听见索林在他耳边的呱噪,他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视屏幕上那个穿着笔挺礼服的人。他的金色长发在耳边编起了细长的发辫,看起来整齐妥帖一丝不苟。俊俏的脸上冷峻带着官方的温和,宽宽的额头精神饱满。 
 
带褶饰的衬衫和镶嵌了滚边的黑色礼服,显得他更加挺拔又充满了疏离感。这个人是莱戈拉斯没错,他跟他见过的那个男孩一样,都有双漂亮剔透的蓝眼睛,但他们又是那么的不同,从着装到气质都不同。 
 
瑟兰迪尔握住方杯的手指泛着白,他不知道他现在是该为莱戈拉斯王子的身份惊讶还是该为他睡了王子这件事震惊。毕竟这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他猜到莱戈拉斯应该是个家境不错的孩子,温和而优雅,他可能是跟家里闹了别扭跑到另外的城市散心。 
 
但是王子这样的身份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电视里的主持人还在介绍着伍德家族的悠久历史,他们的祖先可以追溯到十字军东征,他的家族族谱可以长的绕地球一周,但瑟兰迪尔不在乎那些。他死死看着莱戈拉斯,看他把那双修长的手指按压在黑白的琴键间。 
 
是那首黎巴嫩香柏树,名贵的钢琴,绚丽的灯光,富丽堂皇的舞台,他表情清冷,是整个世界的焦点,他是天生的贵族。 
 
瑟兰迪尔不禁想起了莱戈拉斯在这间昏暗的小酒吧弹奏这首曲子的样子,不似此时光鲜亮丽,却更真实。这并非他第一次的公开演奏,因为他的第一位听众是自己,这让画家先生有了些许的安慰。 
 
优美的的乐曲从电视里继续流泻出来,小王子低垂眉眼,睫毛的阴影打在眼睑下,形成好看的阴影,他似乎沉浸在这首乐曲中,眼神中有隐隐的忧伤。只有屏幕外的瑟兰迪尔才能读懂的忧伤。 
 
那首异国王子的助兴节目成了新闻报刊的热议话题,这位鲜少公开露面的王储如何俊美富有才华,他又怎样成为亿万少男少女的新一代心中偶像,他此次出访的目的,又或将怎样开启他的政治生涯。 
 
他的确无法学习音乐,无法成为钢琴家,而他弹奏的优美乐曲只能成为奢华晚宴的余兴节目。瑟兰迪尔现在终于能体会莱戈拉斯当时对他说出那些话时的微凉心情。 
 
那件莱戈拉斯留下的白色衬衫被洗净烫平,珍珠纽扣依旧散发着亮丽的色泽,每当瑟兰迪尔忍不住抚触它时总是不可抑制的特别想念那个人。然后又不可控制的非常愤怒,这究竟算什么?是贵族王子不食人间烟火的新奇体验还是他一时兴起的感情游戏? 
 
王族结束访问归国的新闻已经过去了一个月,那些或真或假的往事都变得像是一场梦。然而他仍然舍不得扔了那件衣服,或是哪怕在每个午夜梦回间说出一句责怪他的话。他是他的梦魇也是他的美梦。 
 
直到又过了半个月,瑟兰迪尔收到了一封没有寄件地址的信。那里面有一张照片,有些褪色的相片上是一位风姿优雅的老夫人,虽然已近暮年,但眉眼间有温和的笑。她坐在琴凳上身边竟是贝西斯坦,而她身前还抱着个可男孩。 
 
瑟兰迪尔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孩子,只有两三岁大的孩子有圆圆的脸蛋,金色的小卷毛下是那双明亮的像天空一样清澈的眼睛。黑色的背带短裤,还有双铮亮的小皮鞋。孩子似乎有点不高兴,鼓着腮帮一副马上要哭出来的可爱模样。那是莱戈拉斯,那种委屈的小表情到现在也没有变。 
 
【祖母教了我钢琴指法…… 还带我去看了贝希斯坦……】 
 
幼年的莱戈拉斯曾因偶然的的机会见到过贝希斯坦,那也许是他与钢琴结下不解之缘的开端。于是偷跑出来的小王子只是想再看一看那架终将会退出历史舞台的老古董。 
 
那天莱戈拉斯几乎溢出眼眶的泪水也终于有了缘由,他在与过去告别,与他已经去世又深爱着他的祖母告别,与他的贝希斯坦告别,与他的理想和梦想告别。 
 
照片背面写着拍摄的年代与地点,还有几行小字。 
 
【我愿去往宁静之地,与你,共享无尽黄昏,和绵绵不绝的钟声……】 
 
钟楼的十二道钟声在此刻正好响起,那声音正狠狠撞击着瑟兰迪尔的心。这也许是一首简单易懂的小诗被随手写于留念的照片,又或者是某个人别有用心的独白。但他知道无论那是什么,这其中的情感与挣扎都令他心疼。 
 
莱戈拉斯寄来这张照片后就真的彻底失去了音信,而瑟兰迪尔将全部的身心都投入到了对《约瑟芬》的修复中。 
 
每当他面对约瑟芬就像是在透过她看着另外一个人,是真爱的化身,权力的牺牲品,还是命运的哀歌。 
 
他们都是约瑟芬,终将在悔恨中感叹命运,然后直到生命的尽头。 
 
半年后,《最后的约瑟芬》终于揭开了她神秘的面纱,她在大教堂的展览吸引了无数人的眼球,这幅写实主义画作经瑟兰迪尔之手,重见天日并大放异彩。 
 
【他赋予了她新的生命】业内人士是这样评价的,就如同莱戈拉斯的评价一样,瑟兰迪尔成就了约瑟芬的流芳百世。 
 
而他精湛的技艺和对艺术的理解也得到了大众的肯定,有人说他是现代的提香,写实主义最后的希望。关于约瑟芬画展的广告贴满了大街小巷,而那些关于约瑟芬的故事也越来越多的被大众提及。 
 
而瑟兰迪尔却越来越觉得空虚,他不在执着于最后的约瑟芬,那不再是他觉得最美的画作。某个飘着细雨的午夜,他从噩梦中惊醒,脸上划过的不知是han|水还是泪水。 
 
他起身支起画板,将色彩与梦境交织其上。金色的香柏树,有着金色长发的人,灰蓝的天空和永远无法忘记的爱。 
 
这是他的梦魇也是他的美梦…… 
 
这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创作,也是一次痛彻心扉的思念,他放任自己的情感,于是他发现,一年多的时间不足以忘记一个人,却令他更加痴迷。 
 
这才是他最爱的画,真正属于他的约瑟芬。 
 
 
一个月后,瑟兰迪尔关闭了自己的画室,带着那幅画离开了他的故乡。 
 
抵达伍德机场时正值傍晚,男人站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忽然有些茫然,身边是听不懂的语言和形形色色的人。他不知道自己这种冲动的行为是否妥当,他从来不做无准备之事,此刻却全无计划。他不知道要去哪里找寻莱戈拉斯又或者他根本不知道莱戈拉斯是否需要他来寻找。 
 
也许他将漂泊异乡,也许他将被一段无望的爱毁掉一切,但他知道如果他不来,他的灵魂将永无宁日。 
 
把背包放下,漂泊的艺术家决定先给事先联系好的房东打个电话,掏出手机时,却有一个陌生的号码先打了进来。 
 
“你好……”瑟兰迪尔以为是尽责的房东,却在寒暄之后意外的没有得到回应。 
 
电话那头有微微的噪音,人流声车声,还有极力克制的呼吸声。 
 
瑟兰迪尔立即收紧了手指,他不敢出声,怕惊扰了电话那头的一切,但眼眶的胀痛是他无法控制的,也许下一秒视线就要模糊。 
 
“你说的话还算数吗……”微微颤抖的声音传出来,很轻。 
 
“你可以做你任何想做的事,是的当然……”瑟兰迪尔觉得自己可能有些语无伦次。 
 
他想问他为什么现在才打电话给他,责备他为什么不告而别,可话到嘴边却变了味道。 
 
“你现在在哪?”莱戈拉斯的声音依旧无力。 
 
“我在伍德机场,我想或许我该来看看,不过这机场真大,也许我迷路了……”瑟兰迪尔想故意说些轻松的话,但他发现这不是他要说的。 
 
他忽然停下来,沉沉叹了口气,“是的,我来找你了。” 
 
我来找你了,即使你要离开我,我来找你了,即使我可能找不到你,但我还是来了…… 
 
年轻人在电话那头轻轻的笑了起来,透过电波传递着微微的震动。 
 
“你在哪儿?”瑟兰迪尔握紧了手机。 
 
然后他听到了钟声,那是大教堂的十二道钟声,他每天都会听到的再熟悉不过的天堂之音。瑟兰迪尔愣了一下也笑了起来,笑声溢出喉咙,他能想象莱戈拉斯现在正背着背包站在清晨中的中央广场上。阳光正好把最美的光影打在他身上,那画面一定像幅画。 
 
“是你说的,这里的音乐学院很好,也许我可以来试试。” 
 
“你可以做你任何想做的事情,在每一天。” 
 
因为我会帮你达成所有愿望…… 
 
“你什么时候能回来?”年轻人像个真正的游客一样,抱着背包坐在台阶上。 
 
他能看到对面关于约瑟芬展出的大幅广告牌。 
 
“十个小时,不八小时。”瑟兰迪尔小跑起来。 
 
机场广播里正在播放一首钢琴曲,即使你不懂音乐也知道它的名字,那是黎巴嫩香柏树。 
 
他们总是错过,但以后不会了…… 
 
 
尾声: 
 
晚霞穿过三角窗印在画室地板上的时候,我正把一杯温热的茶放进莱戈拉斯手里。然后转回身继续只完成了一半的新作品,要知道画展已经在有条不紊的筹备中了。 
 
然而沙发上的年轻人看起来不太开心,“我这学期的艺术史只得了C,米斯兰达教授一定跟我有仇。” 
 
“我上周不是帮你补习过了。”我忍不住伸手揉了揉莱戈拉斯鼓鼓的脸蛋。 
 
“快得了吧,你只讲了三分钟,就……” 
 
“就什么?”我欺身过来,“或许我们可以再补习一次?” 
 
莱戈拉斯笑着凑过来亲了我的脸,“不过在那之前,还有件事。” 
 
“什么事?”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搂过他的腰,摸索着他衬衣下精瘦的腰身。 
 
“嗯……”莱戈拉斯不小心叫出了声,“是蒙达尼亚诺。”他竖起两根手指,“世界第二的名琴……” 
 
我只能在心里翻了无数个白眼,还佯装崩溃的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你究竟看过多少古董琴,而且为什么它们都要在这里展出。” 
 
莱戈拉斯微微垂着眼角看我。 
 
“好吧好吧,我会想办法。”他永远知道如何讨好我,我侧了侧头吻他的脖子,“不过或许你该解释一下这几天一直跟着我们的黑色轿车?” 
 
莱戈拉斯动了动眼珠,他把目光飘到那幅未完成的画作,还有三角窗边摆着的那架小钢琴,那是我执意要买的。他抬起脖子让我继续吻他,然后抿了抿嘴唇。 
 
我知道,小王子其实还有很多事没有告诉我,比如他之前的一年都做了些什么或者关于那几辆偶尔会监视我们的车子,但是这些都不能阻止我吻他。 
 
“放心吧,我不是法国皇帝,也不会抛弃我的约瑟芬的。”莱戈拉斯捧住我的脸吻我的嘴唇。 
 
我不禁笑出了声,顺势把他压倒在旧沙发上,“我不会让他们把你带走的,即使带枪也不行。” 
 
 
后来我们在黄昏下的十二道钟声响起时拥抱彼此,然后把那张旧沙发压的咯吱作响,我们肆意亲吻然后zuo爱。光明之下仍有黑暗,阳光之外仍有阴霾。但即使荆棘之路,我们也绝不会再放开这怀抱。 
 
再后来,那架小钢琴上,渐渐摆放了一些照片,莱戈拉斯和祖母的旧照片,我被抹了满脸油彩的狼狈时刻,莱戈拉斯的演奏会谢幕照,我画展的纪念封。 
 
还有一张,莱戈拉斯模糊的侧脸,在教堂尖塔下,最美的光线里,那张在故事最开始时,被他闯入的照片。 
 
那是不可思议又突然降临的爱,是我,最后的约瑟芬…… 
 
End. 
 
 
 
一直想写平凡瑟和权贵莱的设定,挺难把握。写了这么多字简直罪过,感情到位就写了肉,虽然不香,但情到浓时自然香吧!大家担待着看吧。


评论(20)
热度(176)

爱开花!包子!亨超!瑟莱/蝙超/盾冬!
不逆!!
其实是旅行博主?!

© 巴克樱桃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