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克樱桃

【瑟莱】海洋之心【短篇】

证人那篇写的压抑,插播一则小甜饼。这就是老早之前被小伙伴笑了好久的那个脑洞,不是内容好笑是设定太边缘,在奇葩设定上不回头。欢迎打开探索频道。BGM:http://buckcherry.lofter.com/post/1cf96ca6_10dd732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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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我们都是孤岛,有最深沉的孤独……
 
 
“你该给它一支氰化钠,而不是写那么多封信邀请我来这里,莱戈拉斯,恕我直言……”有着金色长发的高大男人用低沉而严肃的声线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表情相当的决绝,就仿佛他在评价一种早该灭绝的物种,而非一个生命,“你这是在浪费我的时间。”
 
对面的年轻人从失望到震惊的脸孔是显而易见的,他看着准备转身离开的男人绷紧了嘴唇,“你是最好的海洋生物学家,瑟兰迪尔教授,你宁可用它的尸体做你那些解剖实验,也不肯试着救救它。”
 
年轻人的金色长发还滴着水,他的眼眶有点发红,咬着嘴唇陷入了不可名状的悲伤。
 
“我不是兽医,你也不该是看到宠物死去就会掉眼泪的小男孩。”男人没有转过身,“它的肝脏已经受到了感染,那就像是人类的癌症,没人能救它。如果它死后,尸体可以用来解剖研究,那么我会那么做的。”
 
男人没有再做停留而是迈开长腿向外走去。
 
“我不会让它死的……”年轻人带着鼻音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还有它不是宠物!”
 
然而回答他的只有教授先生无情的背影和厚重的关门声。
 
莱戈拉斯忽然没了所有力气,他塌下脊梁觉得筋疲力尽,转过身走进门里。
 
位于阿拉斯加的海洋生物保护中心是莱戈拉斯的半个家,他一年有大部分时间都在这里工作,他是名海洋生物研究员,大学毕业后志愿前往这个世界最北端的保护中心工作,但却在这里做起了驯养员。这全部因为Spring,一只还未成年却濒临死亡的贝鲁卡白鲸。
 

“嗨Spring,你感觉怎么样?”莱戈拉斯靠近巨大的驯养池,坐在岸边,他还穿着黑色的潜水服,把双腿荡入凉凉的水里,轻轻晃动。
 
水波轻轻滑动,有东西推动着水花无声地慢慢靠近。Spring是个庞然大物,它虽然还未成年但身长足有五米,它身材健硕,肌肉线条匀称,且有宽厚有力的尾鳍。圆圆突起的额头,丰厚短润的喙,一双圆圆的大眼睛从水底冒出来。这个大家伙有着一张可爱的脸孔。它无声的钻出水面蹭了蹭莱戈拉斯的脸蛋。
 
“今天没有红虾伙计,你得再忍几天。”莱戈拉斯伸手抱住了Spring的头,湿滑的皮肤凉凉的,本应洁白的皮肤泛着病态的青黄色。
 
小家伙似乎是听懂了莱戈拉斯的话,发出一声低低的鸣叫,缩回水里只露出圆圆的额隆,那样子有点可怜。
 
莱戈拉斯叹了口气,轻轻抚了抚他喷气孔后微微的褶皱。那里的出气频率非常快,这不是好症状。
 
莱戈拉斯是在两个月前遇到Spring的,他那时正跟随科考队的船队来到白令海峡,一头被困在哈德逊湾的白鲸留住了他的脚步。那是头马上就要成年的贝鲁卡白鲸,体态超越了一般同年纪的白鲸,它有优美的线条和丰富的鸣叫声。这种被誉为海洋精灵的生物正越来越多的受到环境污染和人类的威胁,已经被登录在世界濒临灭绝生物名单里。
 
那时正值春天,这个季节白鲸不应该出现在这片海域,所以它一定是遇到了麻烦。科考船跟随了这头白鲸两天,发现它似乎是迷失了方向被困海峡,而且它的身体也出现了疾病。
 
莱戈拉斯在船舷看大家伙翻腾身体激起浪花又匆忙的钻回水里,就像个调皮又害羞的男孩。他给他起名叫Spring,他决定救它。
 
拖网帮它离开了海峡,但它的身体似乎很糟糕,莱戈拉斯带Spring回到了位于阿拉斯加的海洋保护中心,给了它一间带有玻璃穹顶的巨大驯养池单间还有一份特殊的照顾,来自莱戈拉斯全天候的关爱。
 
Spring应该是头在迁徙中掉队的小家伙,它性格有点孤僻却格外聪明,它能发出很多种不同频率的声音,并会用那双宽阔有力的胸鳍拍打水面来表达对莱戈拉斯的喜爱。
 
但是保护中心的医生和研究员似乎对Spring 的病情束手无策,虽然它得到了很好的照顾,但却依然被病痛折磨。Spring经常显得无精打采的沉在水中,皮肤泛黄也很少发出声音,只有在莱戈拉斯潜入水中陪它玩耍或者给它带来西班牙红虾的时候,它才表现的高兴一些。
 
那双本应湛蓝现在却因感染而变得浑浊的眼珠,让人心疼。
 
于是莱戈拉斯给瑟兰迪尔发去了求助的邮件。瑟兰迪尔——世界公认的最具权威的海洋生物学家,他对那些海洋生物有深刻的了解和研究,但那从来都不是以保护为目的的。他曾经表示过:物种的灭绝是一个生物链自然淘汰的过程,这个理论非常富有争议,甚至受到了很多动物保护组织的抗议。
 
而且瑟兰迪尔本人是个孤傲冷酷的人,他甚至没有回复莱戈拉斯的前十封信。
 
“我不是慈善家,在这个地球上每天都会有数以万计的动物死亡毁灭,不管它是不是一头漂亮又聪明的贝鲁卡白鲸。”瑟兰迪尔教授是这样说的,“我救不了所有动物,这是自然淘汰的法则。”
 
但莱戈拉斯没有放弃,他知道Spring与众不同,他知道只有瑟兰迪尔才能救他的Spring。
 
 
于是连续两个月,执着的年轻人给教授发了一百多封邮件,几乎轰炸了瑟兰迪尔的邮箱。从开始的请求和解释,再到后来竟变成了Spring的成长日记。
 
“今天Spring学会了吐泡泡,它高兴的时候会发出像小鸟一样的声音……”附件里有一张照片,白鲸的脸在蓝色的池水里显得特别可爱,它正“微笑着”吐出一个形状不规则的巨大水泡。
 
“Spring很爱吃红虾,但医生说他不能吃太多。”附件里是一张莱戈拉斯和Spring的合照,他们浸在水里,露出同样可爱的脸,头靠着头挨在一起。莱戈拉斯笑的很开心,Spring也仿佛在弯着眼睛笑。
 
瑟兰迪尔看着手机上的这张照片皱了皱眉头,他承认莱戈拉斯是个俊美可爱的年轻人,他心地善良,又充满爱心。而那头身材健硕的白鲸,也是他见过的最美丽的生灵。他当时鬼使神差的存下了莱戈拉斯发来的所有照片,并且在他收到第一百封邮件时答应了这个来自遥远极地的请求。
 
然而现实总是残酷的,在给Spring做了一系列检查后他发现,因为它在污染水域被困了很长时间,感染已经相当的严重。对于庞大的鲸类来说,它不能被摆放在手术台上接受手术,很多治疗手段并不适用。
 
也许他该说的委婉些,告诉莱戈拉斯,在 Spring最后的时光里多陪陪它就好。可能他觉得那孩子太过天真和纯粹,那是他不曾拥有又格外向往的东西。
 
他关掉手机继续收拾行李箱,明天他就会离开这里了,心中有隐隐的不安,但他决定不去理睬。他孤身一人,从不被任何事情任何情绪牵绊,这样就很好,他能保持高度的集中和清醒的头脑,这是他需要的。
 
但似乎有个人终究不肯放过他。当他被敲门声打断了思绪并打开房门的时候,门外那个人身上的寒气还是让他微微的缩了缩脖子。
 
“不管怎么说,你该去和Spring告个别……”莱戈拉斯裹在厚厚的大衣里,露出发红的鼻子和尖尖的下巴。
 
瑟兰迪尔觉得,如果他再拒绝莱戈拉斯这个请求,就有点不近人情了,于是他有点踌躇着慢吞吞的开口,“当然,我是说……”
 
“那走吧。”年轻人略带急切的拉住瑟兰迪尔的手臂,穿过生活区的走廊跨越刚刚结束的风雪回到温暖的恒温的驯养区域。
 
“去换件衣服。”年轻人冲瑟兰迪尔笑了笑。
 
教授先生有点懵,看着莱戈拉斯递给他的潜水服不知道接还是不接。
 
“带你去看最美的风景。”莱戈拉斯眼中带着笑意,就像有什么好事要发生。“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就当是我的道歉。”
 
所以当瑟兰迪尔换好潜水服在岸边看着莱戈拉斯与Spring在水中嬉戏时,还是觉得有些好笑,这是哪门子的最美的风景。
 
池水很凉,为了模拟这种大型生物的生存环境,这里的水温只有八度左右,循环和过滤系统保证了Spring可以在类海洋的环境里生活。
 
“人们更多的是在水族馆里看到它们。”莱戈拉斯游到岸边抬起头和瑟兰迪尔说话,他的头发都塞进潜水服的帽子里,让他看起来有张圆润小巧的脸孔。
 
Spring也游过来,向莱戈拉斯顶一颗彩色的球。瑟兰迪尔觉得Spring绝对像一只宠物。
 
“它想和你玩球。”年轻人歪着头笑,脸上有水珠划过。
 
“不,我……”教授先生可以立刻分析Spring的身长体重甚至骨骼年龄,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和一头鲸鱼玩投球游戏。
 
不过还没等他说完拒绝的话,就天旋地转的跌进了冰凉的池水里,他被激的头发都要竖起来,还非常不体面的大叫了一声。他是游泳健将,现在却像个狼狈的落汤鸡被那个拉他下水的罪魁祸首无情的嘲笑。
 
Spring发出很高频率的吱吱声,拍动水面就像只快乐的小狗。
 
瑟兰迪尔抖了抖肩膀,适应微凉的水温,然后他决定发起反击。可能从他六岁以后,就再没向谁的脸上泼过水了,所以他在向莱戈拉斯的脸上泼水的时候有种恶作剧的爽快。然而还没等他得意,Spring忽然从瑟兰迪尔身旁冒出来,然后把水吐到他脸上,那可能还带着点鱼腥味。
 
莱戈拉斯捂着脸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差点被自己的笑声呛到。教授先生抹了把脸,脸上的笑容是他自己也无法控制的。Spring发出了如电击般哒哒的声音,那是它兴奋时会发出的声波。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莱戈拉斯关了最后一盏照明灯,Spring的那颗彩色水球早就不知道漂到了哪里。整个大厅被黑暗吞没,然而另一种光芒正在悄然点亮。
 
Spring似乎是累了,它安静的浮在水面上,像一座白色的岛屿,而莱戈拉斯把头靠在它身上也平静的漂浮在水面上仰望天空。
 
“躺在鲸鱼的背上看天空,这可能是我知道的最美的风景。”
 
瑟兰迪尔觉得自己在这冰凉的水里可能待的时间有点久了,他觉得脚趾有些发麻,但他还是抬起了头,学着莱戈拉斯的样子靠了过来。
 
然后他真的看到了,最美的风景。
 
幽兰的天空是正值冬季的极夜最美的时段,黑暗中透露着浓稠的蓝色,那上面现在正缀满星河,如随意泼洒的颜料,又如精心镌刻的宝石。瑟兰迪尔甚至发出了轻微的赞叹声。
 
一切都变的安静,只有Spring偶尔喷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他们就如同漂浮在海面上,感受天与地的融合。
 
“有个古老的故事这样讲,美丽的精灵听从海洋的召唤,他们变成了白色的岛屿,漂向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每到夜晚它们就会变成有着雪白皮肤的鲸,巨大而曼妙,人们叫它们海洋之心,是住在海洋深处的精灵。”
 
“幼稚的故事……”瑟兰迪尔轻轻哼了一声。
 
Spring发出低声的鸣叫,像是在表示赞同。
 
“好吧,这故事很幼稚。”莱戈拉斯吐了吐舌头。
 
水中漂浮着星星,让他们如同置身一场盛大的梦境,莱戈拉斯呵呵的笑出了声,水波晃动,像在水面上撒下一把绵软的糖霜。
 
Spring忽然发出了呜呼的鸣叫,像风吹过山脊又像狼群的首领发出了前进的号令。这是种非常独特的声音,像Spring这样的齿鲸类几乎是无法发出这个波段的声音的。他不知道那代表什么,可能它在表达某种情感。
 
莱戈拉斯拍了拍Spring的身体,眼中有凄然的笑,“也许我错了教授,我想我应该把它送回大海,它是座岛屿,无论生死它都属于那里。”
 
直到他们回到岸上,瑟兰迪尔都没再说话,莱戈拉斯和教授先生道别并真心感谢他能来看望Spring。而那个被莱戈拉斯喻为海洋之心的大家伙似乎也对瑟兰迪尔产生了小小的信赖与不舍,也许是他们在投球游戏中配合默契。那种表情的确很像小狗,教授先生不禁想。
 
莱戈拉斯的心情也释然了很多,他觉得虽然瑟兰迪尔是个冷漠的人,但也许他的想法是对的,很多事情不必强求。
 
然而让莱戈拉斯没有想到的是,当他第二天一大早来看望Spring的时候,水池边已经有个人在给Spring扔球了。
 
“你怎么?”年轻人有点惊讶,瑟兰迪尔现在应该在返程的班机上。
 
“你那个故事虽然幼稚,但是我很喜欢。”男人有一双蔚蓝的眼睛,那里盛着一片海洋。“我会尽力救它,无论生死,它都该有属于自己的天堂。”
 
教授先生再一次把手里的球抛出去,“不过在那之前,能不能让这个家伙别再缠着我给它扔球了!”
 
莱戈拉斯笑了起来,他心里其实可比表面上看起来更高兴,因为瑟兰迪尔要救Spring,因为瑟兰迪尔没有扔下他们不管,因为瑟兰迪尔没有离开……
 
哦上帝,快停下,为什么都是瑟兰迪尔?莱戈拉斯被自己的想法羞了个大红脸,他迫不及待的跃入池水,使劲拥抱Spring宽大的喙来掩饰自己无法抑制的情绪,其实他更想拥抱一下教授先生。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变得更加忙碌起来,瑟兰迪尔组建了自己小队,专门针对Spring的病例研究治疗方案,当然莱戈拉斯作为最了解Spring的人,成为了瑟兰迪尔的助手和工作伙伴。
 
他们经常在办公室里沉默的研究资料,在驯养池里为不太听话的Spring做检查,或者在会议室里争论一个医疗方案。
 
休息时间,莱戈拉斯带瑟兰迪尔见了见他的其他朋友,浅水区里叫做Gimli的小型豹纹鲨,它只有不到一米长,脾气却十分暴躁,因为误食了石油废料被送到这里治疗。它像只易怒的小野兽,第一次见面时差点把瑟兰迪尔的手指头咬下来。
 
隔壁住着的灰海豚Tauriel,它是位身姿优美又矫健的小姑娘,它很喜欢莱戈拉斯,甚至经常想把年轻人拖下水低玩耍。不过后来来了一只叫Kili的红海龟,它们被放在同一个驯养池里却意外地和谐。莱戈拉斯说他们可能相爱了,跨越种族的爱恋简直凄美。
 
还有在保护中心养老的深海乌贼Gandalf,它的身形巨大,呈现一种漂亮的橘红色,可以想象它年轻时一定纵横深海。虽然现如今已经动作迟缓,但是头脑很不错,据说他预测球赛很有一套。不过在身体检查的时候,它总是用触手偷偷的卷走莱戈拉斯的圆珠笔。年轻人说:因为它不喜欢我对它的那些身体评测。
 
当然他们最经常会做的还是一起陪Spring玩那只彩色的球,不过不管瑟兰迪尔和Spring配合的如何默契,每当教授先生向莱戈拉斯脸上泼水时总会得到Spring无情的报复。莱戈拉斯说:它还是个宝宝。而瑟兰迪尔说:莱戈拉斯你可能提前做了父亲,不,你更像个爱操心的母亲。
 
每当星光落满水面,他们会一起在水中仰望天空,或者只是坐在水边看Spring吐泡泡。他们有时会聊些私事,比如兴趣爱好,比如过去和未来。
 
瑟兰迪尔告诉莱戈拉斯他的父母在他幼年时死于一场海难,连遗体也没有找到。他并不爱这片海洋,他可能只是在潜意识里想离他们更近,他的性格可能源自于他幼年时的经历,像航船孤独前行。
 
“你可能是靠的最近的人……”瑟兰迪尔转过头看着身边的莱戈拉斯。
 
后知后觉的年轻人忽然害羞起来,他不好意思的悄悄挪了挪位置,以至于没有看到年长的男人眼神中的别有深意。Spring在水中慢慢游弋,无声的推开波浪。哦伙计,你就不能在这个时候发出点什么声音吗,这实在有点难为情。莱戈拉斯在心里对他的Spring无情的吐槽。
 
这感觉有点奇怪,就像在八度的池水里浸泡超过三十分钟后就会出现的那种轻微的失温感,浑身酥麻,心脏急速跳动。有什么感情正在浮出水面,像倒映下水面的星光,它们随波摇荡,一个浪花就会让它们消失,美丽而脆弱。所以当瑟兰迪尔第一次正式的邀请莱戈拉斯共进晚餐时,年轻人表现出了不寻常的焦虑。
 
“你说我该去吗?”莱戈拉斯半夜睡不着,跑来找Spring谈心,“我不知道他是不是那个意思,可能是我多心了。”
 
Spring可能因为被打扰了休息,心情有点不好,它翻动巨大的身体,激起了水花。小家伙最近又长大了不少,似乎也更有力量,水花溅湿了莱戈拉斯的衬衣,他知道它是故意的。Spring探出半个脑袋又发出了那种呜呼的声音。
 
莱戈拉斯现在有点懂了,那可能代表一种鼓励,勇往直前。
 
“好了我会去的,谢谢你Spring。”莱戈拉斯轻轻的笑了笑,“其实我不擅长与人交往,你知道我宁愿和你打交道。”
 
和善的年轻人其实曾经是个有语言障碍的小男孩,他每当紧张时就会说不出话,越是着急就越是无法表达。他被同学嘲笑,接受老师怜悯的眼神,渐渐变得越来越孤僻。直到父母给他带来了一只宠物狗。他开始和狗狗说话,倾诉心声。再到后来他接触到了更多的动物,他是它们最好的朋友,他信赖他的动物朋友超过人类。
 
虽然他的语言障碍早已治愈,但是莱戈拉斯一直觉得自己害怕对人表达自己的感情。
 
不过他还是赴了瑟兰迪尔的约,他们去了镇上最好的一间餐厅,柔和的灯光让莱戈拉斯有些不知所措,但教授先生笔挺的衬衫领子和被灯光染的清浅的眼眸又让莱戈拉斯觉得安心。
 
“莱戈拉斯,我有话想跟你说。”瑟兰迪尔的声音从没这么温柔过。
 
年轻人一下子更紧张了,他微微挺直了背,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膛,“是什么。”
 
“我并不确定,我是说……”瑟兰迪尔也变得吞吞吐吐,他从来不是个能言善辩的人。“我是说,我……我打算为Spring进行手术。”
 
摇曳的烛火让莱戈拉斯眼前迷蒙,耳朵里也嗡嗡作响。是啊,除了Spring,他们还有什么交集。莱戈拉斯垂下眼角,心中翻腾的水泡也沉了下去,“手术,这真是个大胆的想法……”他扯动嘴角,那个笑容一定很难看。
 
瑟兰迪尔抿紧了嘴唇,把叹息留在唇齿间,“这是场赌博莱戈拉斯,我们不能把Spring摆在手术台上,但是可以在水中完成手术。”
 
这也许是个疯狂的决定,完全麻醉或是把它拖上岸都是不现实的方案,他们必须控制麻醉剂的用量,让Spring保持半浸泡在水中的状态超过三个小时甚至更久。也就是说作为世界上第一头接受手术的鲸鱼,Spring将在清醒的状态下在水中完成手术。
 
上帝,你真当它是只听话的小狗狗?
 
莱戈拉斯和瑟兰迪尔很快投入到了手术的准备工作中,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拯救Spring的生命,而非其他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只是Spring最近经常能看到莱戈拉斯坐在水边发呆,跟它玩投球游戏时也表现的心不在焉。
 
Spring用宽厚的额隆贴上年轻人的脸,并发出轻微的丝丝声,那可能代表安慰。原来不安与失落的情绪,它能感受得到。莱戈拉斯拥抱Spring就像拥抱他唯一的依靠,就像他依旧是那个只敢跟狗狗倾诉的小男孩,“你会没事的,我们都会没事的。”
 
 
因为Spring每况愈下的状况,手术时间很快确定下来。整个团队的人员不多,因为无法创造无菌的环境,只能减少人员的流动。Spring被引导至有缓坡的区域,它的头部和上半身完全浸在水里,以减缓巨大身躯所带来的压力,而尾部和下半身则不得不半暴露于空气中。让一头超过三吨的鲸鱼安静的躺下来接受手术,这几乎是件不可能的事。
 
必要的仪器和设备被安排放置好,麻醉剂也在注射后慢慢的发挥了作用,而Spring对陌生的人和器械充满了不安全感,它不时的挣动身体,甚至连莱戈拉斯的话也不听,这样下去,手术根本无法进行。有人建议捆绑它,但似乎没什么能制服这个大家伙。
 
随着水花溅落的声音,莱戈拉斯跃入水中,没人能管得住这个大家伙,除了莱戈拉斯。年轻人有点狼狈,他甚至没来得及束起长发。他贴近Spring的头部,温柔的抚摸他的额头,他说:我会陪着你,绝不会离开你半步。
 
瑟兰迪尔看着莱戈拉斯的身体完全浸在水中拥抱Spring的样子,微微皱紧了眉头。Spring似乎是终于安静了下来,发出细细的哒哒声像是一种求助。莱戈拉斯抬头向瑟兰迪尔点点头,这可能不是最好的状态,但不管怎样,他们必须试一试。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有人在辅助瑟兰迪尔进行手术,有人需要不停的向Spring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上泼水以保证湿润。而Spring虽然因为麻醉剂的关系感觉不到疼痛,但巨大的不适感和恐惧感让它焦躁不安。莱戈拉斯一直守在Spring身边,他有时会轻声的跟它说话,抚摸它宽厚的喙,或者干脆潜下水去帮它的肚皮瘙痒。但只要莱戈拉斯离开Spring的视线,这头手术中的白鲸就会让水面激起不小的浪花。
 
“莱戈拉斯,你必须上来了。”瑟兰迪尔在手术进行到四十分钟的时候抬起头提醒还潜在水中的年轻人。
 
虽然室内保持了适宜的恒温温度,但过低的水温并不适合人类,按照规定,工作人员每次在水下的时间不能超过半个小时。如果长时间的处于低温水域,后果不堪设想。
 
“Spring现在就是个粘人的小宝宝。”莱戈拉斯从Spring的胸鳍下探出头,他的脸色很苍白,嘴唇也几乎没有血色,虽然他穿上了御寒的潜水服,但身体已经因低温产生了一些反映。“我没问题,比起那个,你应该更专心一点。”
 
瑟兰迪尔不再说话,他继续手里的工作,看样子只有尽快完成手术才能让莱戈拉斯上岸来。
 
莱戈拉斯游到了另一边,他躲在Spring身旁偷偷的看着瑟兰迪尔。教授先生很认真,低垂着眼眸,微皱着眉头的样子也很英俊。大半张脸都藏在口罩后面,让人看不出情绪。
 
Spring摆动头部顶了顶莱戈拉斯,年轻人觉得自己可能是走神了,他一下子清醒过来,伸展有些僵硬的腿。他甩了甩头,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在后来的时间里,瑟兰迪尔又叫了他两次,莱戈拉斯觉得自己感觉良好,身体甚至在微微的发热,于是他拒绝了上岸休息的建议。莱戈拉斯不知道又过了多久,他只是觉得心跳变快了又慢下来,Spring发出均匀而有节奏的声波,就像一首温柔的催眠曲,让他有点昏昏欲睡。
 
手术似乎已经接近了尾声,因为他能听到瑟兰迪尔让助手进行缝合的命令,他想问问手术是否成功,但是忽然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脑袋里嗡嗡作响,只有Spring在一直蹭他的脸。
 
好了Spring,你就要痊愈了,真替你高兴!
 
当Spring发出一声高频且急促的鸣叫时,几乎要把玻璃顶震碎。瑟兰迪尔正在专心进行收尾的缝合工作,被Spring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但当他转头看到Spring身边已经没有莱戈拉斯的人影时,几乎忘了呼吸。
 
他急急的叫了一声莱戈拉斯的名字,却没有得到回应。在其他人还没有做出反应之时,巨大的Spring开始剧烈的挣扎起来,因为它看着莱戈拉斯松开了拥抱它的手,似乎像睡着了一样,慢慢沉入了水中。
 
池水足有十余米深,就像个冰冷的深渊。莱戈拉斯正在缓缓下沉,他觉得很温暖,虽然失去了身体的控制力,但他现在就像正在被一双温暖的手包围,发丝在眼前漂动几乎遮去了他的所有视线。但他知道,他离Spring越来越远,离光亮越来越远,离瑟兰迪尔越来越远了。
 
瑟兰迪尔跳下水的时候没有做任何准备,因为没穿潜水服,他一下子被冷水呛的差点背过气。但他顾不上那么多,边下潜边扯掉身上碍事的手术服。Spring翻动身体让池水变的非常浑浊,瑟兰迪尔只能在水下努力睁大双眼寻找莱戈拉斯。
 
父母去世的时候,瑟兰迪尔只有八岁,他能理解死亡却无法接受死亡。是美丽的海洋吞没了他最亲爱的人,这件事可能是他一辈子都不能接受的事。
 
就像此时的瑟兰迪尔,他正感受着前所未有的恐惧,他的手脚已经有些麻木,大幅度的划水动作让他的机体极速缺氧,甚至大脑也要停止运转。
 
但他不会停下,他之前的所有人生仿佛就像是一场孤独的寻找,在漆黑冰冷的深海里寻找,他甚至不知道他的人生目标是什么。而在这一刻他终于知道了,他要在孤独的生命里寻找什么,寻找爱他的人和他爱的人。
 
当瑟兰迪尔终于看到那个人的时候,正有很多气泡从莱戈拉斯的嘴里和鼻子里冒出来,那是水流进肺叶里的征兆。瑟兰迪尔的牙齿咬在一起发出扭曲的声音,他的眼眶胀痛,泪水却流不出来。
 
因为紧张和用力过度,瑟兰迪尔的身体几乎失去了知觉,心脏每跳动一下都带着剧烈的疼痛,但他还是抓住了莱戈拉斯,并把他抱进怀里。他托住他的头把嘴唇贴了上去,同样冰冷,却格外动人。他把他所剩无几的气息传递给莱戈拉斯。
 
他知道这可能只是徒劳,他下水前太过冲动了,没有氧气设备没有救援工具,他甚至没有多吸两口气就一猛子扎下来。他也许会和莱戈拉斯一起死于一场意外的溺水。
 
莱戈拉斯就在他眼前,微闭着双眼,金色的发丝像发亮的水草正缠绕着他的指尖。他忽然有种前所未有的释然,那晚在小餐馆里没有说出口的话,才是他要寻找的。
 
【莱戈拉斯,我有话想对你说。】
 
【是什么?】
 
【我……】
 
水流剧烈的涌动起来,像汹涌的潮汐推举着他们的身体,翻腾的水泡几乎能割破皮肤。洪亮的声波激烈的震荡水波,犹如撞击重物的声音,声纳嘶鸣着能穿透耳膜,是Spring。人们似乎忘了它其实是海洋中的巨兽,威力巨大。它终于掀翻了所有医疗设备,甚至把工作人员打翻在地,它带着还未缝合完毕的伤口冲入水中。
 
瑟兰迪尔已经没有更多的力气做什么,他只是紧紧的拥抱住莱戈拉斯。
 
无上的海洋之心啊,请你带我找到我所爱之人,把他带回我的身边……
 
在瑟兰迪尔失去意识前,他看到了漫天的繁星。有个悠远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我会带你去大海,在鲸鱼的背上看天空,那是最美的风景。
 
……
 
“谢天谢地,你如果再不醒来,Spring就要把玻璃幕墙撞碎了。”
 
“我似乎又给你添麻烦了。”
 
莱戈拉斯昏迷了两天,瑟兰迪尔就守在他身边四十八个小时没离开。
 
“我怕你因脑缺氧醒过来变成傻瓜。”教授先生这样说,他没说真话,他怕他再也醒不过来。
 
莱戈拉斯躺在白色的床单上,笑容虚弱又甘甜,“我什么时候能去看看它。”
 
Spring的手术很成功,尽管它在最后一刻拖着伤口冲入水中救了瑟兰迪尔和莱戈拉斯,那简直就像一场毁灭性的风暴,但后续的工作还算顺利。伤口被妥善处理,术后的恢复也很好,除了Spring时刻想冲出驯养池去看看莱戈拉斯这件事。
 
“你随时都能去看它。”瑟兰迪尔憔悴的眼睛泛着红,“但在那之前…… 我有话想对你说。”
 
莱戈拉斯轻轻扬起头,“不管你想说什么,能不能先让我说。”
 
教授先生有些惊讶,他想继续说下去却听见莱戈拉斯急切又气息不稳的声音,“你竟然把最后一口气给了我,你怎么能那么做!”年轻人眼神颤动,有泪水在积聚,“还有,我爱着你,瑟兰迪尔,我爱你。”
 
瑟兰迪尔更为吃惊的张了张嘴,原来莱戈拉斯在那一刻没有完全失去知觉,他的思维还非常清醒,虽然他已经看不见听不见,但是他能感觉到那有力的手臂搂紧了他,那冰冷的嘴唇亲吻了他,那个笨蛋竟然想陪他一起死。
 
所以他决定了,如果他能活下来,就说出真心的话,不再是对Spring说,而是对他真正爱的人说。
 
“现在轮到你说了。”莱戈拉斯有点凄然的笑了笑,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夜空里最美的星星。
 
瑟兰迪尔没有说话,他抹掉莱戈拉斯眼角的泪珠,俯下身垂下头,像最虔诚的臣服。他亲吻了他,额头、鼻梁,最后是嘴唇,速度很慢,带着小心翼翼的颤抖与深情。他们紧紧的贴合在一起,久久不愿分离。
 
一切仿佛都静止了下来,星星落入水中,不再飘摇。
 
你抢了我的话,还让我怎么说。
 
我想说,“我也爱你,莱戈拉斯。”
 
 
尾声:
 
格陵兰岛的春季已经到来,北冰洋下的冰川正在慢慢涌动,它们漂浮在墨蓝色的海面上,横亘在遥远的海平线上,像一座座白色的岛屿。
 
破冰船在这片海域已经航行了一周,他们是为了一群贝鲁卡白鲸而来的。
 
“你说它们会出现在这条航道上吗?”站在甲板上的年轻人吸了吸鼻子。
 
“它们的数量巨大,应该会选择比较宽阔的海峡。”高大的男人靠过来帮年轻人把头上的毛线帽子拉好,然后从背后轻轻地环住他。
 
一年前,一支由一万多头贝鲁卡白鲸组成的庞大鲸群在北冰洋附近的海域迅速形成。白鲸是群居动物,它们一般会结成几百甚至几千头的队伍,共同生活在辽阔的海域,每到春季和夏季交汇它们会沿着固定的航线集体迁徙,场面十分宏大。然而一万多头白鲸的规模是迄今为止,有记载以来最为庞大的数目。很多人认为不可思议,更是吸引了众多科学家和生物学家的兴趣。但是一直没有科考队能真正看到它们。
 
于是,瑟兰迪尔和莱戈拉斯决定踏上这次旅行,他们登上破冰船,遍寻着这支庞大队伍的踪影。
 
年轻人被温暖的怀抱包裹,终于觉得没那么冷了,他舒服的叹了口气,“不知道Spring怎么样了,虽然它已经回归大海三年了,但我还是会经常想念它。”
 
“你对它的确与众不同。”瑟兰迪尔挑了挑眉毛,收紧了手臂。
 
莱戈拉斯轻轻地笑出了声,他歪着头,斜斜的靠在瑟兰迪尔的肩膀和手臂上,“你就不能说实话吗。”
 
“好吧,我也想它,除了投球的那部分。”年长的男人从喉咙里发出了低低的笑声,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
 
Spring当年的手术成为了一件被载入史册的伟大事件,一场水中的手术足以让瑟兰迪尔成为海洋生物研究史上的风云人物。陆续有很多大学和研究所向他发出了邀请,请他加入一些热门的研究项目,演讲和采访的邀请也打爆了他的电话。
 
但是他都拒绝了,因为莱戈拉斯。他得陪着这个傻小子继续在极地的保护中心里看着他的朋友们。
 
“你应该去更广阔的世界。”莱戈拉斯当时这样说。
 
“这里的海很宽广,这里的天空很开阔。”瑟兰迪尔这样说,“这里已经足够广阔了。”
 
他们在洒满星光的夜空下亲吻,向浩瀚的世界宣布,他们就是彼此的天地。
 
他们走过每一片海域,向需要帮助的动物以及保护组织施以援手。他们在保护着这些可爱的生灵,也在保护着这片广阔的,生命的海洋。
 
有海鸟略过他们头顶,鸣叫着落在高高的旗杆上,它一定飞越了整片海峡,终于找到了落脚休息的地方,不过旅程还将继续。
 
一声尖细微弱的鸣叫传来,打破了两个人浪漫的海上时光。
 
“天呐,我差点忘了晚餐了。”莱戈拉斯轻轻的挣开了温暖的怀抱。
 
他指的当然不是他和瑟兰迪尔的晚餐,要知道他连鸡蛋也煎不好。年轻人从船舷探出半个身子,向着海面上轻微的波动大喊,“Greenleaf,你再等等,我这就来。”
 
“你不能永远这样,它得学着自己长大。”教授先生把冻得鼻子发红的年轻人又拉回了怀里。
 
Greenleaf,这是莱戈拉斯给它起的名字,一头还处于幼年的白鲸宝宝。它是五天前跟上他们的船的,这头失去了母亲的小家伙孤身一人,似乎把偶遇的船只当成了它唯一的救星,它日夜兼程的跟随,不时的发出凄惨的叫声。
 
快得了吧,它还只是个宝宝,所以声音当然细弱。但莱戈拉斯坚称那声音里充满了恐惧与伤感。于是莱戈拉斯开始喂养这个小家伙,每天按时按量的给它投下新鲜的鱼虾。Greenleaf就像是找到了妈妈的孩子,一路跟随不愿离开。
 
“可是,它还那么小,如果不管它,它会死的……”莱戈拉斯皱起了好看的眉毛,垂着眼角满眼伤心。
 
Greenleaf比一般同龄白鲸身形瘦小,此时正从海面上探出圆圆的额头,它的皮肤还处于幼年的青白色,一双亮闪闪的眼睛正看着莱戈拉斯,那表情楚楚可怜。
 
瑟兰迪尔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别人只是捡回小猫小狗,可他的莱戈拉斯总是捡鲸鱼回去!他不想再在莱戈拉斯面前说什么自然规律优胜略汰,因为早在三年前他就破过一次例了。但是莱戈拉斯的请求,他总是无法拒绝,从开始到现在,而且他敢肯定会延续到永远的未来。
 
两人的僵持还没有来得及继续,有水手从船头跑了过来,冲他们大喊:鲸群,鲸群出现了!
 
 
初步计算一共有一万两千头贝鲁卡白鲸,正在集体穿越海峡,它们是一支庞大而有素的队伍,沉浮的速度都非常迅速。显现在他们眼前的就像是从海底忽然冒出的浪花,船员们都聚集到甲板上,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他们现在被白鲸群包围,就像置身于沸腾的白色气泡中。
 
瑟兰迪尔和莱戈拉斯也被这奇景震撼,他们扒着船舷使劲探出头去,眺望这仿佛一望无际的鲸群,这太不可思议了。
 
忽然,一声悠长浑厚的鸣叫划破了傍晚的海面,那声音仿佛打在冰川上又折射开去,回荡在辽远的空中。有的船员被这声音震慑,甚至惊呼着捂住了耳朵。那是它们的首领,这片海域真正的王者,它在数百米外的海面上翻腾出巨大的身体,莹白的皮肤像身披盛装。周围的其他白鲸也跟着发出了此起彼伏的声波,像是一种应和。
 
莱戈拉斯使劲的睁大了眼睛,望向远方海面上的巨大生物,甚至忘了用手边的望远镜看一看。他想他不用看也知道,因为他听到了,长鸣的呜呼声,像风吹过山脊,又像是狼群的首领发出号令。那声音似乎被辽阔的海面放大了无数倍,声调也更加高亢,但是他知道那是什么,那是只有Spring才能发出声音。
 
那代表,勇往直前…… 它做到了。
 
“你说的没错,莱戈拉斯,它的确与众不同。”瑟兰迪尔也异常激动,他抓住莱戈拉斯的手臂,怕他太激动摔进海里。
 
莱戈拉斯觉得自己脸上凉凉的,那一定是泪水。他目不转睛的看着远远的他的Spring激起更大的浪花。它记得他,它来看他了。
 
泪水划过微笑的嘴角,“我就知道你能行,棒极了伙计!”
 
他抹了把眼泪,转过头看向瑟兰迪尔,“谢谢你瑟兰,是你给了它天堂。”
 
 
重逢总是短暂的,因为离别总会到来。Spring扇动胸鳍潜入海中的时候,莱戈拉斯知道,这可能是他和他的男孩最后的见面了,因为它属于海洋。白鲸群也渐渐跟随着Spring潜入了海面下,白浪翻腾,像最后的告别。
 
“Greenleaf,去吧!你能行的!”莱戈拉斯冲着船舷边有些惊慌的白鲸宝宝大喊。
 
小家伙发出了尖利的声音,在水中焦虑的翻滚身体。鲸群慢慢消失在海面上,悠远的鸣叫久久回响,那是召唤。Greenleaf又徘徊了一会,短促的叫了一声就一头扎进了水里。
 
莱戈拉斯从没见过一头白鲸宝宝可以游的那么快过,Greenleaf像一支离弦的箭,劈开水面向鲸群离开的方向游去。
 
晚霞把海平面上的冰川都烧成了橘红色,天空变成了浓稠的蓝色,星光已经闪耀。当Greenleaf也不见了踪影,鲸群已经彻底消失在海面上,就像它们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船员们也都散去了,只留下莱戈拉斯还久久不愿离去开。
 
“现在我终于知道,你讲的那个故事,是真的。”瑟兰迪尔始终在莱戈拉斯身边,紧紧拉着他的手。他们的发丝在海风中纠缠,是永恒的牵绊。
 
年轻人从激动的情绪中平静下来,他叹了口气,依偎在瑟兰迪尔怀中,他们一起抬起头看初生的星星,“是啊,它们是真正的海洋之心。”
 
“不,我指的是这最美的风景。”瑟兰迪尔低下头看着星光落进莱戈拉斯眼睛里,“而且,你才是,你才是属于我的,真正的海洋之心……”
 
 
我们都是孤岛,有最深沉的孤独。我孤身一人在深海遍寻属于自己的海洋之心。直到有一天,有个人说:来吧我会带你去大海,看最美的风景。
 
从此以后身边有你,就是另一处天堂……
 
End.
 
 
后来的Spring和Greenleaf大概是这个样子的


 
*白鲸虽然不是体型最大的鲸,但是鲸群的组成数量可在几千甚至上万头,夏季迁徙极为壮观。白鲸能发出几百种声音,甚至可以模仿人类说话的声音。
 
看这个题目难道不应该是美人鱼啊海盗船什么的吗!究竟谁要看探索频道和国家地理啊!我控制不住我记几啊!总之想表达的可能是一种名为归属的感情吧。细节勿考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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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开花!包子!亨超!瑟莱/蝙超/盾冬!
不逆!!
其实是旅行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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